她顿时瘪起嘴,眼眶红红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星月却赶紧捡过桌上的干净草稿纸,蹲下身,一片一片细心捡起碎片,小心翼翼包起来:
“瑶瑶不哭,我帮你收着,以后后面找匠人修修,还能像原来一样用。”
白浅羽靠在房间门框上,静静看着凌瑶把星月的素色手帕塞进自己包袱,又把贴身挂着的温玉玉佩,塞到星月手里。
两个小丫头你推我让,满是不舍。
她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
——檐下灯笼的光太暖,暖得晃眼,晃得人眼睛发潮,心里软乎乎地发酸。
另一边,凌尘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宽大的生宣,轻轻铺在院中的石桌上。
夜风卷着墙头槐花香缓缓吹过,卷起纸角,他立刻抬手稳稳按住,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动作慢而稳。
墨块在砚台里慢慢研磨,浓黑的墨汁在砚心晕开,像沉入深潭的星子,沉敛又温润。
他望着眼前暖融融的小院,鼻尖还萦绕着厨房残留的甜香与鲜气。
忽然想提笔,把这一方小院的烟火、一院人的温柔,完完整整画在纸上,永远刻在心里。
狼毫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先缓缓勾出老槐树的轮廓。
枝桠要画得遒劲苍古,像爷爷年轻时弯着腰,在院里修理农具的宽厚脊背;
叶片要繁密茂盛,层层叠叠能遮住半院阳光,漏下的细碎光斑,要画得像凌瑶笑起来时,脸颊边圆圆的小酒窝。
他手腕轻转,墨色流畅晕开,墙头葡萄架的青嫩藤蔓缠绕而上,卷须软软垂落。
架下石桌的纹路要画得深而浅,是年年月月放碗碟、切瓜果磨出来的温柔痕迹;
墙角老井的麻绳要画得松垮软垂,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它,轻轻一摇,就能摇出满桶清冽甘甜的凉水。
檐下灯笼的暖光落在他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随着笔尖的移动轻轻颤动,专注得连周遭的动静都听不见。
他眼里只有宣纸上的小院,心里装着院里的人,一笔一画,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他没注意白浅羽和古清已静静站在身后,也没听见凌瑶和星月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的悄悄话。
“师父!葡萄架下少了我们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