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冷汗从灰鼠的额角滑落,滴在陈旧的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而此刻,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林默正借着送文件的名义路过。
他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那封推荐信,连同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伪造的。
他当然知道沈墨会去查林小芸叔父的生死,甚至连那份三年前的死亡记录,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要的,就是让沈墨查到这一步,然后,再发现自己的调查结果是错的。
金老板在市政户籍系统里的“特殊渠道”可不是摆设,一份伪造的、盖着官方钢印的“生存记录”,早已在两天前就悄悄替换了原始档案。
沈墨越是自作聪明,就越会落入他布下的陷阱。
中午时分,洋行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默特意选了角落的位置,与金世荣同桌用餐。
金世荣,这位看起来只对金钱感兴趣的胖老板,此刻却显得心事重重。
他用筷子拨弄着盘里的饭菜,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阿默,你最近……是不是太顺了点?”
林默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笑道:“世荣哥这是什么意思?我这点差事,哪有什么顺不顺的。”
金世荣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北码头的货被军方截胡,我们的人扑了个空;灰鼠那边人心惶惶,差点被沈墨揪住尾巴;今天又来了一个背景干净得过分的新人……这些事,一环扣一环,就像有只手在后面推着走。”
林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夹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若真是我有这本事能推动局势,又何苦熬到今天?我不过是想把陈叔当年欠下的账一笔一笔清干净罢了。”他巧妙地将一切归因于为养父“陈叔”复仇的私人动机,这是他目前最安全、也最能让人信服的伪装。
金世荣用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审视般地盯了林默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他像是无意间提起,“对了,下个月军部要派人下来视察,听说是为了清查内部的‘影子’。”
小主,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震。
影子!
这是高层清洗行动的代号!
这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加快行动,在军部这把利刃挥下之前,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下午四点,档案科的密档室。
这里比外面的公共区域更加森严,只有少数人才有权限进入。
林小芸以整理战前商业档案为由,申请进入了这里。
她熟练地将一排排积满灰尘的卷宗抽出、擦拭、再放回。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从旗袍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胶卷,迅速而精准地塞进了《1936年航运年报》的硬质封皮夹层里。
这是她从组织带来的全新密钥接收方式,隐蔽且高效。
半小时后,林默以查阅旧上海航运资料为名,走进了密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