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着吴世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科长，我接受您的处分。不过有句话想提醒您。”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动作优雅地推过光滑的桌面，文件不偏不倚地滑到吴世卿面前。

“如果您现在收手，凭您的资历，还能保住这个位子，安稳退休。但如果您非要继续查下去，恐怕明天本市所有报纸的头条，都会是‘特务科长与长生教会共谋人体实验，罪证确凿’。”

那份文件，正是他连夜复印的名册关键页。

吴世卿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抓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由愤怒的涨红转为死一样的铁青。

林默的真实之眼中，吴世卿头顶那代表其状态的文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由之前灼人的【橙红·强烈威胁】迅速褪色，最终稳定在浑浊的【深黄·权衡利弊】。

林默知道，吴世卿这种人绝不会轻易认输，但他更懂得趋利避害。

这份复印件就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如何拔掉这根刺，而不是在会议室里当场发作。

中午十二点，洋行档案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光尘浮动的轨迹。

林默正在帮助程兰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他用引导性的问题，试图拼凑出她在昏迷前经历的一切。

“……教堂……很多人……白色的袍子……还有药……”程兰抱着头，痛苦地低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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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默哥，我想起来了！‘药在钟楼’！他们一直在说这句话！这不是密码……这不是一句密码！”

她激动地抓住林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是坐标！钟楼的地下，他们挖空了地基，那里……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冷库，不，是冷冻舱！”

林默心中一动，立刻从保险柜里取出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工程图，摊在桌上。

真实之眼锁定在地图上教堂钟楼的位置。

瞬间，复杂的管线图层下方，一个清晰的异常结构模型浮现出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检测到异常强热源信号，结构分析疑似大型生命维持系统】。

热源！

冷冻舱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来维持低温，其散发的热量在地下环境中会异常显眼。

教会并没有销毁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他们只是将最核心的项目，连同那些“活着的证据”一起，转移到了那个隐秘的地下冷冻舱里！

他必须想办法进去探查，但钟楼区域已被吴世卿的人封锁，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默的目光扫过桌上一叠待处理的常规文件，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抽出一张新的工程指令单，用左手模仿着吴世卿的笔迹，在上面写下：“接市政厅紧急通知，为确保城市安全，需对中心教堂钟楼进行全面结构安全排查，由特别行动队负责执行。”

写完后，他在指令单的右下角，画上了一个只有极少数心腹才知道的，吴世卿曾经用过的暗批符号。

然后，他将这张伪造的指令单，悄然塞进了“麻雀专案”的卷宗里。

吴世卿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传递秘密指令的方式，会被林默反过来利用，为他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下午五点，天色渐晚，城市另一端的教会秘密联络点。

这里是一家旧书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油墨和发霉纸张的味道。

沈墨独自一人走下狭窄的楼梯，他面无表情，步履沉稳，与周围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