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抱着一摞积灰的档案,像是无意中被绊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在手忙脚乱地整理时,“偶然”从档案堆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张未归档的医疗记录复印件。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立刻拿着那张纸,冲进了科长的办公室。
“科长!”他将复印件拍在桌上,“教会内部有人精神失常,正在频繁购买违禁药物——根据记录上的体貌特征描述,极有可能是威含·威廉!”
科长正在为威廉的失踪而焦头烂额,闻言猛地站起,双眼赤红,震怒道:“他还没逃出上海?”
“他走不了。”林默的声音沉稳而肯定,“被自己人全球通缉,被我们全城搜捕,他现在是条无处可去的疯狗。”
“好!好!”科长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活捉他!我要开一个记者会,在全上海的报纸上刊登他的照片,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信奉敬仰的洋神父,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林默低下头,巧妙地掩饰了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好,科长的虚荣与残忍,正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们越是想公开羞辱威廉,就越会动用全部力量去搜捕,而这种天罗地网式的压迫,只会把那只已经精神崩溃的困兽,逼向那个唯一的,早已为他布置好光与影的舞台。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洒在圣玛利亚教堂的废墟上。
彩绘玻璃窗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铁条在晚风中呜咽。
威廉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他曾布道的教堂。
他从怀中摸出一盏小小的油灯,颤抖着点燃,小心翼翼地放在布满灰尘的祭坛之上。
他望着那豆点般微弱的火光,就像望着自己风中残烛般的信仰。
他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用沙哑的嗓音低声祷告:“若信仰已死,我愿以血祭之。”他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突然,教堂沉重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
威廉心中一惊,闪电般吹熄了油灯,翻身藏到一尊残破的圣母像之后,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座上。
几名手持长枪的特务科搜查队员踹开大门,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大厅里交错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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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妈的,又是个假情报。”领队的冷哼一声,啐了口唾沫,“撤。”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威廉屏住的呼吸才缓缓吐出,他正准备从圣像后走出,重新点燃那盏作为终结信号的油灯,目光却被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