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文通过“灰烬网”那套三个月前就已被破译并废弃的加密格式发送出去,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在任何一个专业的反间谍机构眼中,重新启用一套已泄密的密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使用者愚蠢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内部有更高层级的力量在为其提供安全保证,让这套“废弃”的密码在特定渠道内暂时“复活”。
敌人显然会选择相信后者。
程兰在等待回执的间隙,从手袋里取出一支口红补妆,看似不经意地将一张小小的便条压在了大理石柜台的铜质墨水瓶下。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回执请寄老地方。”她随即款款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遥远。
她知道,最多两小时后,这张便条就会被负责监视此地的敌特找到。
一个虚构的“老地方”,一个不存在的接头信箱,足以让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追查所谓的“内鬼”,在自己制造的迷雾中团团转。
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是看得见的刀枪,而是根植于敌人思维深处的傲慢与偏见。
下午十七点五十五分,夕阳将浦东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在一处早已废弃的渔村里,林默将一架高倍率望远镜架在一堵塌了半边的砖墙后。
镜头中,静静锚泊在远方水域的“海鸥号”轮廓分明。
甲板上,几名穿着厚重灰呢大衣的男子正在来回踱步,看似悠闲,实则站位刁钻,互成犄角,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视觉死角。
其中一人手中摆弄着一部短波天线,正徒劳地在加密频道中搜寻着来自同伙的信号。
他们等不到任何信号了。
因为所有相关的通讯链路,都已被林默用更强的伪基站信号所覆盖,导入了他预设的循环杂音中。
“各单位注意,”林默对着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清晰,“目标车辆即将抵达,按原计划,放周慕云上船,让他‘独自’登舷。重复,确保他独自一人踏上跳板。”
小主,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码头边缘。
车门打开,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特工一左一右,将周慕云“护送”下车。
此刻的周慕云,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显然是被注射了小剂量的东莨菪碱。
这种药物能让人保持基本的行动能力,却会严重削弱其意志和判断力,使他成为一具完美的、任人摆布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