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看似平常的更正,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正是施耐德梦寐以求的干预切入点。
程兰在白色涂层上重新签好名字,将登记卡递回。
克劳斯扫了一眼,满意地盖上钢印。
东区第七排C座,这个实际上已被征用作电缆井检修口的位置,被正式批复为“周慕云”的安息之地。
下午十六点三十三分,港务局联合监察室。
林默独自坐在一排屏幕前,空气中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一个代表“海鸥号”货轮的绿色光点,偏离了既定的宁波航线,缓缓停泊在吴淞口外的指定锚地,如同一枚被磁石吸住的铁钉。
就在货轮停稳的瞬间,他手边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行来自瑞士的字符:“确认接收K遗物,执行资产归集。”
来了。施耐德终于咬钩。
“K”是周慕云在“灰烬协议”中的代号。
程兰提交的死亡证明和安葬许可,如同两把钥匙,让施耐德相信他已获得“K”名下资产的继承权。
现在,他正试图通过那个由程兰留下的“后门”,远程签署文件,将“灰烬协议”中属于K的庞大资金池,归集到自己控制的账户下。
“技术组,释放‘幽灵账目’。”林默对着耳麦,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指令下达,一场无声的金融风暴瞬间启动。
一个由三百个空壳公司构成的复杂资金池网络被激活。
这个网络在结构上完全模仿了“灰烬协议”的格式,像一个完美的镜像陷阱。
陷阱的核心,是一份伪造的最终受益人变更令,正静静等待着施耐德的数字签名。
林默的“真实之眼”里,代表施耐德操作的数据流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从苏黎世穿透而来,通过那个纳米颗粒构筑的微小后门,精准地扑向“幽灵账目”。
施耐德的电子签名在变更令上生成、验证——他以为自己正在完成一次天衣无缝的资产侵吞。
然而,在他签名的那一刻,系统后台的底层逻辑被触发了。
他的每一次验证操作,都被预设的程序自动记录为“本人承认对非法来源资金进行转移”。
这份附带了不可篡改时间戳和网络路径的“自白书”,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同时发送至国际清算联盟的仲裁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