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要的,是佐藤这个人。
傍晚七点三十八分,法租界一家洋行的地下档案夹层,这里是程兰经营多年的安全屋之一。
昏黄的灯光下,程兰将一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在桌上铺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显影液的化学气味。
这些照片全是佐藤近三天签发的内部调动令的复印件,上面的签名和印章清晰可见。
“你看这里,”程兰纤细的手指点在一张张照片上,将它们按照时间和番号重新拼接组合,“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行动队、情报一处……他调动了六个不同据点的防务,而且时间点都卡得非常死,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林默的目光在拼接成的“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越锁越紧。
初看之下,这些调动杂乱无章,像是单纯的人事更替。
但当所有点串联起来,一幅巨大的罗网赫然呈现。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那块模糊的拼图终于清晰起来。
“这不是肃清,这是布防。”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佐藤已经察觉到我们内部有人在活动,但他不知道是谁。所以他用调查组的名义把我推到前台当靶子,暗地里却在重组整个情报网络,切断所有非他直属的联络渠道,想把我们像沙子一样筛出来。”
程兰脸色一变:“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四十八小时。”林默“第一,立刻通知‘老渔夫’,今夜十二点前,必须把那份标有‘K键卡顿’特征的打字机记录原件送出城。这是扳倒佐藤的铁证,决不能落在他手里。”
“第二,让‘灰隼’在道上放出风声,就说上周有人在法租界的赌场里,亲眼看见山本的侄子山本健一输了一大笔钱,神情慌张。”
“第三,”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程兰,“帮我约见警务总局财务科的陈主任,时间越快越好。就说,我想跟他谈一笔‘私下合作’。”
程兰瞬间明白了这步棋的凶险,失声道:“你要提前摊牌?陈主任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你找他等于直接告诉佐藤你有问题!”
“不,”林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是要摊牌。我要让他觉得,是我在山本旧部和佐藤的双重压力下,先扛不住了,急着找后路,要叛变了。”
深夜十一点零三分,夜色如墨,风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