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起的第三分钟,后勤办公室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灰鼠”陈阿福死死蹲在墙角,手指痉挛般地撕扯着一包廉价的速溶咖啡。
滚烫的热水泼洒在陈旧的工装袖口上,他却像毫无知觉的木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就在半小时前,林默那张看似平淡无奇的脸,如阎王判官般出现在他面前,而那份轻描淡写的伪造通报,此刻却像一道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脑门上。
他知道,完了。
昨晚在焚化炉前偷偷摸取灰烬的举动,已经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在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真实之眼”的注视下,他头顶的危险度早已从警戒的橙黄飙升至致命的深红。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催促他逃离。
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扫向走廊转角那个蒙尘的公共电话亭,那是他与上线唯一的联系方式,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林默并未像他预想中那样再度出现,进行所谓的“二次审问”。
那种猫捉老鼠的压迫感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陈阿福快要被恐惧压垮时,一名勤务兵端着水盆路过茶水间门口,脚下“不慎”一滑,一张揉皱的便条从他的口袋里悄然掉落,恰好停在门槛边。
勤务兵骂骂咧咧地走了,陈阿福像受惊的兔子,左右张望片刻,闪电般扑过去捡起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今晚七点,西门巷口修车铺前等货。”
林默此刻正在监控室里,透过一扇不起眼的百叶窗,冷漠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清楚,“灰鼠”的一举一动都在另一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而那双眼睛背后的主人,此刻比“灰鼠”本人更急于确认,这条耗费心力安插的暗线,是否还安全可靠。
下午两点十七分,审计总署地下档案室B区。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防腐药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林默亲自带着一支精干的小队,以“常规盘点”为名,对过去三个月内所有销毁记录进行清查。
他的命令简洁而明确:将所有已归档的焚毁清单重新登记造册,并在此处设立双人岗哨,二十四小时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