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件在战时行政体系内流转的速度异乎寻常地快。
林默在审计总署任职期间积累的那些看不见的政治资本,此刻化作了一枚枚无声的印章,盖在了许可文件的每一页。
七十二小时,对于勘察一片广阔的废弃军事管制区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这既是许可,也是一道催命符,将他彻底暴露在了某些存在的视线中。
出发前夜,程兰在一个隐蔽的安全屋里找到了他。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录音器,以及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加密地图。
“这是我花了三个月,从国际红十字会战时运输记录的备份数据里还原出的‘净源工程’部分物资流向图。”程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官方记录里,这些物资都用于战后重建,但它们的终点,指向了几个早已废弃的军事设施。”
林默展开地图,那熟悉的神经刺痛感从脑海深处传来,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覆盖。
“真实之眼”被激活了。
在他的视野里,地图上几处标记点正闪烁着不祥的深红色,其中一个坐标,与他申请前往的第七号观察站位置完全吻合。
暴风雪在他抵达长江北岸时如期而至,白色的雪幕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与声音。
第七号观察站的遗址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骨架,在风雪中发出呜咽。
地面建筑已经半塌,钢筋水泥暴露在外,被冰雪覆盖。
然而,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从一处被碎石半掩的地下入口传来,昭示着地下的通风系统仍在运转。
林默没有犹豫,顺着结冰的金属阶梯向下摸索。
寒意刺骨,但越往下,空气反而越发干燥温暖。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并未上锁。
门后,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世界。
恒温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维持着室内的温度与空气循环。
这里不像废弃了十五年,更像主人刚刚离开几分钟。
墙壁上挂满了复杂的脑波监测图谱,曲线和波峰记录着某个或某些“大脑”曾经的活动状态。
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本没有按照规定销毁的纸质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