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桢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而沈仲安写下的“弑父”,指的并非血缘之父,而是他曾经坚守不渝、并为之付出一生的旧体制信仰。
他早已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前任“顾问”意志的延伸,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而终结这一切的唯一方式,就是亲手摧毁这套吞噬了无数人的系统本身。
林默合上档案,停止了所有形式的审讯。
他以复查脑部数据为由,安排了一场极其私密的“私人会面”,将沈仲安从禁闭室转移至审计署地下的旧诊疗室。
这里的一切,都被林默精准地复刻成了一九三五年静园手术室的模样,从墙壁的斑驳油漆到医疗器械的摆放位置,甚至连灯光的投射角度都分毫不差。
当沈仲安躺上冰冷的金属床榻,看见头顶那盏老式无影灯“啪”地一声亮起时,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陷入了跨越时空的梦魇。
林默从房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也想停下来,对吗?只是你不敢亲自动手。”
沈仲安浑浊的双眼瞬间涌出泪水,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每一次从沉睡中醒来,我都以为自己还是周维桢……直到听见你的声音。我才确认,我还是我。”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混杂着解脱与期盼,“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是继承者,你是终结者。”
林默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从D7储物柜暗格中获得的微缩胶卷。
在显影灯下,胶卷中的内容清晰呈现——“净源工程”终极协议副本。
协议规定,只要现任“顾问”主动宣告系统终止,并销毁位于主控单元上的物理密钥,所有被植入神经链接的宿主,其意识深处的底层连接将即刻且永久性中断。
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就是主控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