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页撞击桌面的瞬间,产生的机械振动会沿着桌腿传导至地面,再通过整栋建筑的钢筋结构形成共振。
而那栋老楼墙体内,至今仍残留着早已废弃的模拟电话线路铜芯。
如果振动的频率被精确控制,就足以让相距极近的线路残端发生接触或分离,形成微弱的电脉冲……一个由血肉之躯、木桌、建筑和废铜线构成的临时发报装置。
程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红的颤抖:“不是机器发了报……是他用身体当了发报机。”
次日清晨,林默的加密通讯器上,程兰的简讯无声地亮起,但他并未理会。
他走进审计署的办公室,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枚冰凉的老式听诊器。
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他从过去带来的唯一物件。
他将金属听头紧紧贴在大楼核心区域的一根承重柱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喧嚣的世界隐去。
在他的“真实之眼”视野中,坚实的钢筋混凝土柱体内部,一缕缕极淡的红光正缓缓流动,如同密布在巨人骨骼中的毛细血管。
他想起了儿时,身为管道工的母亲曾笑着对他说:“孩子,水管听得最远,因为它连着每家每户的锅碗瓢盆,连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所谓的“守夜人”监控系统,其根基根本不是无处不在的电子探头,而是将整座城市的水、电、气、通信等基础管网,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一切的巨大“声学神经网”。
他昨夜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甚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被这张巨网忠实地捕获、转译,并汇入庞大的信息洪流。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便签上写下一行指令,字迹沉稳有力:“从今天起,所有‘日常行为’必须包含至少一次反向节奏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