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铺子的匾额,又看了看门口那盆被雨水打得有些蔫的兰花,然后,抬起脚,迈过了门槛。
油纸伞收起,靠在门边。来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又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大约三十来岁年纪,面容普通,肤色偏白,眉眼清淡,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深蓝色中山装,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一丝褶皱也无。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西湖,安静,不惹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过的气度。
不是熟客。也不是普通游客。
吴邪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刷子,抬起头,看向来人。胖子的摇椅也停了,眯着眼睛打量。
那人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掠过架子上那些真假参半的“古玩”,落在吴邪脸上,又扫过胖子,最后,似乎不经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全身的毛微微炸了一下。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这人的眼神,太静,太深了。
“老板,收东西吗?”来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南边口音,语调平缓。
吴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客套的笑容:“收。不知先生有什么好物件?”
那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布包,放在柜台上。布包不大,扁扁平平。
吴邪走过去,胖子也晃了过来,站在吴邪侧后方,看似随意,实则警惕。
来人将布包打开。里面不是古董,也不是金银,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的老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站在一处山崖前,负手而立。老者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和柜台前这人,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种平静之下,深不见底的感觉。
吴邪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胖子也“啧”了一声。
“这照片有些年头了,”吴邪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边缘,语气没什么变化,“老先生仙风道骨,是您家中长辈?”
“家祖。”来人淡淡道,目光却落在吴邪的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哦?那不知先生将此照片带来,是想……”吴邪抬起头,与来人对视。
“家祖早年,曾与一位姓张的故人,有过数面之缘。”来人不疾不徐地说道,目光扫过铺子后面紧闭的里间房门,那里,躺着沉睡不醒的张起灵,“听闻贵铺吴老板,与张家后人,有些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