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胖子?还是小哥?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他顾不得刺骨的溪水和胸口的剧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几乎是扑了过去,扑到那礁石之下。
距离拉近,借着那点青白色的、冰冷微光,吴邪看清了。
是……张起灵。
他背靠着冰冷的黑色礁石,微微低着头,黑色的连帽衫湿透,紧贴在身上,帽檐的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脸。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正是那点青白色微光透出的位置。
那光,并非火焰,也非任何实质性的光源。它仿佛是从张起灵胸口的衣物下、皮肤深处,渗透出来的。光芒极其微弱,冰冷,带着一种不祥的、仿佛生命力在缓慢流逝、又仿佛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侵蚀、转化的、诡异质感。光芒的边缘,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在皮肤下蔓延,与那青白色光芒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
张起灵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石像。只有胸口那点青白色的、不稳定的微光,和他按在胸口那只手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证明他还“存在”。
“小……小哥?”吴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扑到张起灵身边,想伸手去碰他,却又不敢,生怕一碰,眼前这冰冷的身影就会彻底碎裂、消散。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溪水永不停歇的流淌。
“小哥!小哥!”吴邪提高了声音,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探张起灵的鼻息,去试他的脉搏。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张起灵皮肤的刹那——
“咳……咳咳……”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压抑的咳嗽声,从吴邪身后、更靠近溪水边缘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乱石堆里,传了过来。
吴邪猛地回头。
只见那片乱石堆的阴影中,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狼狈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撑起上半身。那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水草和暗沉的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张圆乎乎的、此刻却惨白如纸、沾满污渍和血痂的脸,在黑暗中隐约可见。正是……胖子!
“胖……胖子!”吴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他立刻放弃了查看张起灵,连滚爬爬地扑到胖子身边。
胖子的情况看起来比张起灵更糟。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有一大片不自然的凹陷,似乎肋骨断了不止一根。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已经断了。他全身上下湿透,体温低得吓人,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天……天真?”胖子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努力聚焦在吴邪脸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你他娘的……总算……爬来了……”
“胖子!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你……”吴邪语无伦次,想检查他的伤势,却又不敢乱动。
“别……别瞎摸……”胖子艰难地吸着气,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胖爷我……命硬……死不了……咳咳……先……先看小哥……”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礁石下那个沉默的、胸口透出青白微光的身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担忧。
“他……他怎么回事?胸口那光……”吴邪急问。
“不……不知道……”胖子摇头,声音更低了,“出来……就那样了……比我还先倒……那光……邪性……冷得……透骨……”
吴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想起自己胸口那个冰冷的疤痕,那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感知,那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冰冷的不和谐气息……张起灵胸口这诡异的青白微光,显然也是来自“门”后,是某种更直接、更严重的“侵蚀”或“异变”!
“必须离开这里!生火!取暖!处理伤口!”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起灵情况不明,胖子重伤濒危,他自己也虚弱不堪,三个人都湿透了,在这冰冷的溪流边,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温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