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些人,都是军中战士的家眷,若是死伤,必定人心不稳啊。”
裴烬唇角绷直。
视线扫向跪在最前面的老者,声音发沉。
“李大伯,是你。”
他袖口中的拳头攥紧,认出了来人。
李大伯是镇上药铺的掌柜,家中四子一女。
前三个儿子都战死了。
现在就剩一个幼子李晟,在他军中做先锋官。
此时,李昇也赶了过来。
见到父亲擅闯军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连说话声都在颤抖,“将军恕罪!”
他转过头,看向李老头,又气又急,“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是都跟你说过,我不会做逃兵,将军也不会弃城而逃,你怎么就不信呢!”
李大伯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幺儿,你听爹的,咱们回家。”
“咱家就剩你一个了,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啊!”
李晟挣脱开他的手,“爹,我是大雍的士兵,身后是数以万计的百姓,怎么能做那临阵脱逃的懦夫!”
“我若是今日做了逃兵,日后还如何扬起胸膛做人。”
“你应该明白,从我穿上这身铠甲开始,保家卫国就是我的使命!”
李大伯急红了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你爹我也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不懂天下大义么?”
“就算要为国尽忠,你三个哥哥的命也足够了,不用再搭上你的!”
他转头重重跪在裴烬身前。
“将军,求您了,如果需要有人送死,老头子我来换昇儿的命!”
“求您给我李家留下最后一条香火吧。”
他声音带着哭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请求。
后面的百姓闻言,呼啦啦跪倒一片。
“求将军怜悯!”
“我等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唯恐家中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上面的人已经放弃锦城,便是战死于此,也是枉然啊!”
裴烬面色严肃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