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的剑已刺入他胸膛,却因那未尽之言而偏了三分,未中心脏。
“说清楚!”时言揪住许攸衣领,“什么突厥?”
许攸嘴角溢血,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封染血的信:“雁门关……守将密报……九皇子使节……”话音未落,他的手已无力垂下。
时言颤抖着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九殿下使者三至关外,与突厥左贤王密会,疑有异动,请速查。】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若许攸所言非虚,他此行竟是去查九皇子通敌的证据?可他不是沈云烬的人吗?
“世子,时辰不早了。”影九提醒道,递上一把短刀,“取首级需趁鲜活。”
当许攸气绝倒地,时言才发觉自己双手颤抖如筛。血腥味冲入鼻腔,胃部一阵翻涌。
他强忍不适,咬牙举刀,却在落下瞬间偏了方向,本该从颈项斩下的刀锋,只切下许攸一缕头发。
“你来。”他将刀塞给影九,转身干呕起来。
当夜,时言提着用黑布包裹的许攸首级,独自来到九皇子府偏门。
见状两名黑衣人立刻用黑布蒙住他双眼,架着他七拐八绕,最后按坐在一张柔软坐榻上。丝绸触感冰凉,隐约有龙涎香的气息。
“揭了吧。”
这声音近在咫尺,时言眼上的黑布被扯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
沈云烬一袭绛紫便袍,衣襟半敞,正慵懒地倚在对面软榻上,手中把玩的正是影九刺杀许攸时用的那把短刀。
“世子好胆色。”他用刀尖挑起时言下巴,“杀了人还敢留着凶器。”
烛光下,沈云烬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左眼角一滴泪痣如血,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这般近距离,他能看清对方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甚至闻到酒气混合着沉香的复杂气息。
见时言将首级扔给他,沈云烬挑眉道:“本王还以为世子临阵退缩了。”
沈云烬把玩着装有许攸首级的锦盒,忽然轻笑出声,他抬眼看时言,“世子可知这许攸是谁?”
时言强自镇定:“太子府记事参军。”
“不止。”沈云烬突然凑近,龙涎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是太子乳母之子,两人同吃同睡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