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修紧握着剑柄,手背上青筋虬结。他死死盯着眼前熟悉的村落轮廓,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与冰冷杀意。
一夜的担忧、焦灼、自责,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藤缠树,树绕藤。”
一个稚嫩、空洞、如同坏掉八音盒般毫无起伏的童谣声,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顾宴修猛地转身,剑锋差点划到突然出现的女孩。是之前请他们吃饭那户人家的女儿,约莫六七岁年纪,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兔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头发有些凌乱,小脸异常苍白。
那双本该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他们,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夜深深,月昏昏。”
她继续唱着,声音平平,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情绪起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顾宴修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变调后的童谣,他单膝跪地按住女孩肩膀:“你见过一个穿灰衣服的哥哥吗?这么高,眼睛很亮……”
小女孩仿佛没看见他们凝重的表情,自顾自哼唱起其他童谣:“藤婆婆,编箩筐,装个月亮当灯笼。捉个娃娃放中央,等那客人来品尝。西厢房,亮堂堂,客人来了莫慌张……”
“你有没有见到过两个人?其中一个哥哥是有白头发的。”顾宴修换了个方式问。
小女孩的歌声戛然而止。这次,她似乎听懂了,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动,终于聚焦在顾宴修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没抱玩偶的小手,直直地指向西边。
温叙白倒抽一口冷气,迅速往女孩手里塞了张驱邪符。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女孩怀里的布兔子突然渗出暗红液体,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傀儡术?”温叙白拉着顾宴修疾退三步,“这村子怕是早就被渗透了。”
顾宴修却盯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西边是那座荒废的沈家古宅。三年前沈家三十八口离奇死亡的案子,卷宗上就写着‘尸体缠满藤蔓’。”
两人正要动身,顾宴修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头疼得厉害,脑袋仿佛被塞进了正在轰鸣的铜铃,尖锐的嗡鸣从耳蜗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