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上却重新拿起了碗,又利落地盛了同样满满一碗面,只是自己碗里的肉片明显少了很多。
“够的!”
时言连忙说,但眼睛已经离不开那碗属于自己的面了。
“端出去吃。”贺峥示意他。
两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到院子里。月色正好,银辉洒满小院,树影婆娑。
贺峥把面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时言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面条,也顾不得烫,呼呼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快速咀嚼,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贺峥端着碗,却没有立刻动筷。他就着清亮的月光,看着旁边埋头苦吃的人。
时言吃得很专注,很用力,脸颊一鼓一鼓的,鼻尖很快沁出细小的汗珠,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喟叹。
那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面,被他吃出了珍馐美味的感觉。
贺峥看着,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不知不觉,就像那碗面上升腾的热气,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夜风里。
他收回目光,低头,挑起自己碗里的面条,无声地吃了起来。
碗底最后一点汤汁也被贺峥喝尽,他放下碗筷,顺手拿起时言面前同样空了的碗,起身走向厨房。
水声哗哗响起,时言就坐在石桌旁,手肘撑着桌面,脑袋一点一点地跟着水声晃。
贺峥很快洗好了碗,擦干手走回院中。
月光下,只见时言蜷坐在石凳上,脑袋歪向一边,脸颊贴着粗糙的桌面,睡得正熟。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甚至透出几分稚气的憨态。
贺峥在石桌前站定,伸手想拍醒他,却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
夜风寒凉,就这么睡在这儿,明日非得着凉不可,更添麻烦。
他走到时言面前,俯下身,手臂穿过对方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入手,贺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