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走在最前面,竹竿在地上敲出欢快的节奏。时言被夹在中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柳枝编的花环——是羊角辫小姑娘硬给他戴上的。
“言哥哥,”小姑娘拽拽他衣角,“你真的是贺大哥的媳妇吗?”
时言眨眨眼:“媳……妇?”
孩子们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解释:“就是一起睡觉、生娃娃的!”“我娘说贺大哥可凶了,你不怕吗?”
时言想起昨晚贺峥起来给他煮面,摇了摇头:“哥哥,好。”
田埂边的野菊花开得正好,小香摘了一朵别在时言耳后。孩子们的笑声惊起了稻田里的白鹭,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贺峥在地里弯腰劳作的身影。
时言突然挣脱孩子们的手,朝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跑去,耳后的野菊花在风中轻轻颤动。
烈日当空,贺峥正弯腰在稻田里除草,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后背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锄头与泥土碰撞的闷响中,忽然掺进一声清亮的呼唤:
“哥哥!”
贺峥动作一顿,直起身,手搭在锄柄上,眯着眼朝声音来处望去。
耀眼的日光刺得人眼花,他抬手略遮了遮,才看清田埂那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用力地朝他挥着手。
是时言。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毫无遮拦的太阳地里,脸颊被晒得泛红,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睛却弯成了月牙,亮晶晶地望过来,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盖过当空的烈日。
贺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撂下锄头,大步走过去,脚下的泥土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走到时言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到田埂旁一棵歪脖子树的荫凉底下。
树荫浓密,顿时隔绝了灼人的光线,清凉了许多。
贺峥按着时言的肩膀,让他坐在树下凸起的粗大树根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小主,
“跑这儿来做什么?太阳这么毒,晒晕了怎么办?”
时言只是仰着脸笑,不说话,鼻尖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贺峥这才注意到他裤脚沾满泥点,草屑粘在衣摆上,活像在草堆里打过滚的小猫。
“怎么找来的?”贺峥皱眉,“不怕又迷路?”
时言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指向不远处。小香正带着一群孩子在溪边摸鱼,嘻嘻哈哈的声音随风飘来。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朝这边挥手,被小香一把按住了脑袋。
贺峥嘴角抽了抽。他早该猜到是这群小崽子。正要转身回地里,衣袖突然被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