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贺家村的傻夫郎 12

就在这时,时言跑了过来,仰着脸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摊着一朵被压得有些蔫了的野花,花瓣边缘都卷了,正是白天他别在耳后那朵。

“哥哥,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和不安,像是想用这微不足道的东西,抚平贺峥身上那令人害怕的低气压。

贺峥的目光落在那朵小小的、可怜兮兮的花上,又移到时言那双盛满了惶惑和一丝期待的眼睛里,胸口那股闷气忽然散了。

他接过花,轻轻别回时言耳后:“好好吃饭。”

贺奶奶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口汤。

有些事,或许就像这汤一样,看着滚烫,晾一晾就刚好入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贺峥便起身下地去了。时言醒来时,家里只剩他和贺奶奶。

他乖乖吃了早饭,又帮着奶奶晒了草药,便坐在门槛上发呆。

不多时,隔壁的小香像阵小风似的跑来,扒着院门喊:“言哥哥!出去玩呀!赵大龙家办喜事,可热闹了,有糖吃!”

孩子们的笑闹声像阵风似的卷着他往外跑,等回过神,已经站在赵家张灯结彩的院门外。

“新娘子到村口啦!”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穿着新衣的孩子们一窝蜂涌向发糖的管事,时言被挤在中间,眼巴巴看着红纸包着的饴糖一颗颗减少。

轮到他时,管事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赵大虎就站在旁边,一身崭新的靛蓝褂子,见状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扬声道:“哟,这不是贺峥家的‘小媳妇’吗?想吃糖?让你家贺峥自己来拿啊!”

周围几个大人听见,发出几声低低的哄笑,目光落在时言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时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不懂为什么轮到自己就不给了。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泥土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时言的手腕,将他往后带了一步。

贺峥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裤腿还卷着,额上带着汗。

他脸色沉静,目光扫过赵大虎和那发糖的汉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几颗糖,我们不稀罕。”

一旁看戏已久的赵大龙直起身,瓜子壳“啪”地砸在地上:“贺老弟来得正好,新娘子马上到门口了,不看看?”

贺峥眼皮都没抬,拉着时言转身就走。时言却突然挣开他的手,指着远处惊呼:“花轿!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