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月光如水。
贺峥把整张脸埋进冰冷的井水里,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那股燥热。
他想起白天时言那个天真无邪的吻,想起刚才指尖触碰到的柔软肌肤,想起水汽中若隐若现的肩颈线条——
“啪!”
他闭了闭眼,抬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掴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落进寂静里,疼意从脸颊蔓延开,混沌的脑子霎时清明。
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也跟着这一巴掌,散得干干净净。他缓了缓呼吸,才抬脚,脚步沉稳地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时言房间时,他下意识朝里瞥了一眼。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出来。
他以为他早已睡下,却发现那人并未躺在床上,而是背对着门口,趴在唯一的小木桌前,低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贺峥脚步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时言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支秃了毛的旧笔,在不知哪里找来的废纸片上描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贺峥走近了,他才惊觉有人,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墨迹。
他慌慌张张地转过身,看见是贺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立刻用两只手死死捂住桌上的纸,不让贺峥看。
贺峥被他这模样逗得心情微松,方才洗澡时的尴尬似乎也淡了些。
他难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眉梢微挑,指了指被捂住的纸:“画的什么?这么见不得人?我看看,画得是不是特别丑?”
时言一听,更不肯松手了,只是摇头,耳朵尖有点红。
贺峥伸手,轻轻松松就拨开了他没什么力气的手腕,将那张纸拿了过来。
借着油灯光,他低头看去。纸上确实是“鬼画符”。歪歪扭扭的线条,墨迹浓淡不均,糊成一团。
勉强能看出画了个人形,脑袋画得特别大,身子却细得像根棍子,四肢也长短不一。脸上倒是画了两只大大的圆圈代表眼睛,嘴巴是一条向上弯的粗线,像是在笑。
虽然抽象得离谱,但不知为何,贺峥看着那“笑脸”和大得离谱的“眼睛”,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忍着笑,故意板起脸,指着画上那个“丑八怪”问:“这画的谁?这么难看。”
时言见画被拿走,本来有点沮丧,听到贺峥问,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自豪,老老实实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