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时言沿着村头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家走,手里还捏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心里盘算着晚上缠着贺峥给他编个小兔子。
路过几个端着饭碗、还没散去的村民时,他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地议论着,目光还不时往他身上瞟。
“刚赵大龙把林溪月赶了,说孩子不是他的,你们说这事邪门不?”
“邪门啥?我看呐,那孩子指不定是贺峥的!你算算日子,当初贺峥原定娶林溪月,后来换了小傻子,可不就刚好对得上?”
“嘘!小点声儿,人过来了。”
“怕什么,一个傻子,听得懂啥?啧啧,真是造孽。”
时言脚步猛地顿住,捏着狗尾巴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细长的草茎被掐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怒气直冲头顶。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他?怎么能这样议论贺峥?
他抬脚就想冲上去,让她们别乱嚼舌根,话还没到嘴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身影。
贺峥来了。
男人周身裹着沉冷的气,眉头拧得死紧,脸色比天边的阴云还难看。
时言心里一松,刚想跑过去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却见贺峥并没有停留,甚至没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他,而是快步走到了蜷缩在树下、正低声啜泣的林溪月身边。
贺峥停下脚步,微微弯腰,似乎对林溪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距离有点远,时言听不清,只看到夕阳余晖下,贺峥蹲下身来说了几句什么,林溪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似乎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去。
林溪月是贺峥当初原定的未婚妻,是赵大龙如今的媳妇——这个认知猛地撞进时言脑子里。
他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缓缓收了回来。
方才的热意像是被晚风一下子吹凉了,连带着心口都泛起涩意。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低语的身影,耳旁村民的议论声也淡了,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