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咱们真的要在这儿‘钓鱼’吗?”
林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看着外面那一道道划破黑暗的白色浪潮,那些浪潮其实是碎裂的时间片段,每一朵浪花里可能都藏着一个星系的生灭。
“这地方比原始荒原还要邪门,刚才我放在外面的一个机械探测器,在触碰到那些白浪的一瞬间,竟然直接‘退化’成了一堆还没被开采出来的矿石。如果咱们的方舟被这种浪头打中,我怕这一船的人都要变回受精卵了。”
苏晨转过头,看着那有些语无伦次的林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在这种极端危险的环境中,反而表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松弛感。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紫色晶体碎片,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那动作轻盈得像是在酒会上玩弄一枚银币。
“林赛,在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往往都藏在最肮脏的垃圾堆里。”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穿透了外界那狂暴的噪音,清晰地落在林赛耳中。“咱们的‘龙脊’虽然打好了,但它现在还只是一根孤零零的骨头。要在两千九百天里造出一颗完美的种子,我们需要一种能把所有文明遗迹都‘粘’在一起的水泥。而这种水泥,只能在这些被删除的岁月泥沙里找到。这叫‘历史的沉淀’,你不懂。”
就在苏晨与林赛对话的时候,方舟内部的传言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一个角落。
在那些宿舍楼、食堂、甚至是战神阿瑞斯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压低了声音,交换着一个个令人胆寒的猜测。
“听说了吗?校长刚才带人去了一趟原始荒原,他直接从那只‘大眼珠子’的眼眶里,扣出了一根宇宙的脊梁骨!”
圣骑士格里芬正躲在图书馆的阴影里,对着他的室友、那名正在努力啃着干面包的兽人说道。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崇拜,“我刚才路过维修舱,亲眼看到那根发着蓝紫光的东西在跳动,它每跳一下,我的圣光核心就在跟着打冷颤。我觉得校长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了,他正在变成某种比神灵还要恐怖的存在。”
兽人咬了一大口面包,由于常数的变化,现在的面包硬得像块石头,但他还是嚼得咔吧作响。
他憨厚地抹了一把嘴边的碎屑,嗡声嗡气地回答道:“俺觉得校长挺好的,虽然他让俺们跑步的时候还得背公式,但至少他让俺们在这里活下来了。如果他真的能偷走宇宙的骨头,那说明咱们以后都有靠山了。俺爹说过,跟着有本事的人混,哪怕当个拎包的,也比在荒野里被那些怪物吃掉强。”
这种朴素的价值观在学生中间很有市场。在这个动荡不安、随时可能被格式化的宇宙里,一个能带着他们去挑衅造物主、还能顺便从对方身上薅羊毛的校长,简直就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苏晨当然知道这些谣言,但他甚至还示意哈迪斯和德古拉去多散布一点。在他看来,恐惧能带来秩序,而盲目的崇拜能带来凝聚力。对于一个要带走整个纪元的领袖来说,他不需要这帮人理解他在做什么,他只需要这帮人在关键时刻敢跟着他一起冲进深渊就行。
“差不多了。林恩,准备好了吗?”苏晨通过意志感应,直接联系了实验室里的少年。
此时的林恩,正坐在那根巨大的、被称为“龙脊”的丝线面前。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旋转的灰色符文,双手已经完全被一层紫色的能量手套所覆盖。在他的控制下,方舟底部的舱门正缓缓开启,一根长达万米的、由无数根细小规则丝线编织而成的“鱼线”,正顺着方舟的引力场,缓缓垂入下方的时空大潮汐之中。
“校长……我……我有点控制不住它!”林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他的大脑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逻辑冲击。“那根‘龙脊’太兴奋了!它好像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它正在疯狂地拉扯我的神经!那些白色的浪潮正在撞击我们的‘钩子’,我感觉整艘方舟都要被拖下去了!”
“稳住!阿瑞斯,阿波罗,给那个孩子加个buff!”苏晨猛地一踏甲板。
两道截然不同的神力瞬间从方舟的侧翼升起。一道是炽热如金的晨曦光辉,它像是一层温润的薄膜,将整个方舟紧紧包裹;另一道是漆黑如铁的战神领域,它化作一根根巨大的铁柱,强行插进周围那些扭曲的空间中,试图在这狂暴的潮汐里钉下一个临时的锚点。 联盟书库
“给我——起!!”苏晨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猛地一挥手,那一根垂入潮汐的“鱼线”瞬间绷紧。原本虚无缥缈的丝线,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断裂般的轰鸣。在方舟下方的那些白色浪潮中,一团巨大、浑浊、散发着如同亿万年腐殖质气息的“泥浆”,正在被一点点地拽出水面。
那不是普通的泥浆。如果用高倍的显微镜去看,会发现那每一颗沙粒里,都封印着一段破碎的影像:有古代帝王的加冕仪式,有初生恒星的第一缕光,也有某个纪元被终结时的最后一声哀叹。这些是时间的残骸,是因果的碎渣,是这个宇宙里密度最高、也最坚固的物质——【时空沉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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