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地窖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混合气味——新割草药的清苦、某种辛辣根茎的刺鼻,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不安的奶香。埃德里克正负责将一批需要阴干的毒触手嫩枝挂在墙边的铜架上,而他的主要任务,实际上是看住正摇摇晃晃地试图将一颗亮闪闪的、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毒触手种子塞进嘴里的小凯尔。
“吐出来,凯尔。”埃德里克的声音平稳无波,眼疾手快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小家伙肉乎乎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撬开他的小嘴,将那颗危险的“糖果”挖了出来。动作流畅得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
凯尔不满地“唔!”了一声,黑亮的大眼睛瞪着埃德里克,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发动音波攻击。
埃德里克面不改色,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环,指尖轻轻一弹,木环便无声地悬浮起来,缓慢地自转,表面浮现出柔和流动的星光图案。
凯尔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破涕为笑,伸出小手去够那旋转的光晕,彻底忘记了那颗难吃的“糖果”。
就在埃德里克刚松一口气,准备继续挂草药时——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紧贴着他大腿外侧的龙皮口袋传来。
双面镜!
埃德里克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悬挂毒触手嫩枝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捏碎了脆嫩的茎秆。这次的联系比预期早得多。他迅速用眼角余光扫向斯内普——魔药教授正背对着他,半个身子几乎埋进一个高大的储藏柜里,似乎在烦躁地翻找某样失踪的、极其稀有的非洲树蛇皮,柜子里传出瓶罐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他压抑的低咒。
机会稍纵即逝。
埃德里克迅速将最后几根毒触手挂好,声音平稳地开口,恰到好处地压过斯内普弄出的噪音:“教授,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弗立维教授布置的古代如尼文文献翻译,第三章关于情绪魔文的变体应用部分,我还需要些时间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