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日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犹犹豫豫中到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的是一份需要院长签字的魁地奇器材申购单——这种无需动脑、纯粹浪费时间的文书工作,最适合用来掩饰他全神贯注的警戒。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羽毛笔,触感却让他立刻想起那把该死顺手的黑檀木搅拌匙,以及随之而来的、被全方位“优化”的憋闷感。
从清晨醒来,某种比往年更甚的紧绷感就如影随形。
今天是一月九日。一个他惯常忽视的、带着灰暗底色的日子。
但今年不同,那个洞察力过剩的小子知道了。
在经历了圣诞节那场“悄无声息的侵略”后,斯内普毫不怀疑埃德里克会做点什么。
他像个等待第二只靴子落下的囚徒,烦躁中掺杂着一种诡异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预期。(他最好什么都别做。但他肯定会做。他会怎么做?像换勺子一样,再换掉我点什么?)
门被敲响时,斯内普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进。”他的声音比冰还沉。
埃德里克推门进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黑袍整齐,表情淡漠,手里拿着几卷羊皮纸。“教授。”他微微颔首。
斯内普的黑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咒,瞬间锁住他,扫描着他全身每一个细节,每一寸表情肌。(没有礼物盒。没有多余的东西。很好,也许他还有点分寸……不,不可能。以布莱克伍德的风格,礼物绝不会是“礼物”。)他立刻推翻了天真的想法,警惕提到了最高。圣诞节的经验告诉他,这小子的“馈赠”总是披着最无害的外衣。
“这是上周的魔药改良报告。”埃德里克将羊皮纸放在桌角,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真的只是来交作业。
斯内普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放那儿。还有事?”他在等,在逼他亮出底牌。这场心理博弈,从埃德里克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埃德里克顿了顿,蓝灰色的眼睛平静地迎上他锐利的审视,仿佛没察觉到那目光中的压迫感。
“还有一件事。上周订购实验材料时,供应商误寄了一瓶墨水。”他从龙皮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最普通的牛皮纸包着的方形物品,放在羊皮纸旁,“标注是抗干扰哑光速干型,我试过不符合我的书写习惯,退换流程太麻烦。”
斯内普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惊喜,而是一种 “果然如此” 的混合着恼怒与验证感的复杂悸动。来了。和他预想的一样,不是“礼物”,是“处理闲置品”。包装简陋随意,借口天衣无缝。
“我看您似乎常用这类产品,”埃德里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或许您能消耗掉?免得浪费。”
地窖陷入死寂,空气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