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

此刻噪音消失,留下的真空反而让人警惕。而这种因窥探他而起的、心虚式的安静,更给这真空增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

埃德里克那些细微到近乎无的动作被无限放大: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纹理、脊背挺直却刻意保持着固定角度、呼吸轻得过分——像一出精心编排过的默剧。

起初只是审视,可看着埃德里克那只摩挲膝盖的手——指腹极慢地蹭过袍子的粗糙面料,把平整的布料磨出一点极淡的褶皱。

斯内普指尖压在书页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纸页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顺着血管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这小子分明藏着事,偏要装出一副“心无旁骛听讲”的模样,连转头看他一眼都不肯,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窥……观察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被逮到的后果。哼,好在还知道心虚,不算无可救药。)

斯内普在心里冷冷道。那他的目光落在埃德里克的后颈,看着那截脖颈在灯光下绷出流畅却僵硬的线条。

处于目光焦点中心的埃德里克,正被自己内心掀起的、陌生而汹涌的情感所冲击。斯内普的每一个停顿,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放大镜下的标本。

(不对。)一个念头突然撞进埃德里克混乱的思绪里,带着一丝迟来的、冰冷的清明。

(教授不是在单纯生气……他是在审视,在探究。探究我这副……“不对劲”的样子。)

从进门时刻意放轻的脚步,到被咒语拽倒时不同于以往“表面顺从实则不驯”反是带着一丝慌乱的姿态,再到此刻坐立难安的僵硬……每一处都偏离了他惯常在斯内普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混合着敬畏、不服与隐秘挑衅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