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里克离开后,客厅里恢复了寂静。斯内普站在原地,黑眸盯着紧闭的门扉片刻,才缓缓转身走向书桌。
(刚才那个慢半秒的动作……究竟是无意的迟疑,还是这小子又试探什么?)他皱着眉拿起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埃德里克接过药水时的眼神——那种努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混杂着喜悦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目光——让斯内普感到一阵说不清的烦躁。(他明明可以更聪明地掩饰,为什么故意让我看见?)
斯内普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教学计划上。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顿良久,才继续书写。但字迹比平日更加凌厉,笔尖甚至戳破了几处纸张。
(协同抗咒训练显示他的反应速度和魔力契合度都在提升,但今天的表现……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刻意维持某种形象。是因为昨晚的警告让他变得小心翼翼?我太严了吗?!还是说,他在试图用这种极致的配合来掩饰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的手腕一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埃德里克那些越界的试探、狡黠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冒犯。如今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乖顺”,他反而感到……不自在。
(该死。我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斯内普狠狠地将笔扔在桌上,黑袍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他走到壁炉前,凝视着跳动的火焰,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训练中的细节:埃德里克手肘“无意”擦过他膝盖时瞬间的僵硬;两人魔力共鸣时那股奇异的暖流;还有最后屏障碎裂时,埃德里克踏前一步站到他身侧,肩膀离他只有一拳距离——
(他当时完全可以后退或者侧移,为什么选择向前?)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斯内普心中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他想起埃德里克倒地时膝盖上的青紫、接过药水时指尖轻微的颤抖、以及今天训练中那种努力压抑着什么的眼神……
(他在压抑什么?疼痛?疲惫?还是……)
斯内普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转身走向厨房。他需要一杯热茶——不,或许是一杯烈酒——来驱散这些无谓的猜测。
“Papa?”凯尔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