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最高塔楼外侧,峭壁阴影处。邓布利多从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中缓过神时,指节已深深抠进冰冷湿滑的岩石。他使用了一种精妙且极其耗神的“空间折叠”类高级魔法直接抵达窗外阴影处,以此绕过而非硬闯自己当年设下的防护。
寒风卷着雪沫刮过脸颊,刀子似的。他攥着岩壁的手却没抖——这扇铁窗的位置,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描摹过,从年轻时想象格林德沃破壁而出,到后来不敢细想他囚在此处的模样。
如果不是那盒画片里残留的“痕迹”,他或许永远也不会踏足此地。溯忆咒不仅揭示了格林德沃收集那些影像的执念,更在魔力残痕中剥离出了令人心惊的真相——并非简单的怀念,而是指向某个违逆生命法则的禁忌咒语结构,其精密与疯狂,与他记忆中盖勒特钻研最危险黑魔法时的状态如出一辙。这迫使他必须前来。
魔力几乎耗空,头晕目眩中,他给自身叠了两层忽略咒,气息遮蔽咒的光丝细得像蛛丝。塔楼的防护魔法残留着他当年亲手布设的痕迹,此刻每一次魔力试探着渗入壁垒,都像在触碰两人之间结痂的旧伤,疼得他指尖发麻。
终于爬到那扇狭小的铁窗前时,他的袍子已被岩壁磨破了边角。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条向内望,囚室里比记忆中多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壁炉的火光映照下,房间一角堆着几个与石室格格不入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秘鲁羊驼毛垫子,一个恒温魔法水晶盆在阴影中泛着微光。
而最刺眼的,是坐在壁炉旁、那个曾经优雅挥动老魔杖的身影,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僵硬、小心翼翼的姿势,环抱着一个被柔软绒布包裹的襁褓。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瞬间凝固,仿佛看到了时间本身出现了裂痕。
画片里的符文阵、禁忌咒语,瞬间与眼前的襁褓重合——他原以为那只是格林德沃失败的妄想,是困在囚笼里的疯狂执念,却从没想过,这被魔法界视为禁忌的生命实验,竟真的成功了。这个孩子,就是那场实验的产物?
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灰白的头发垂落肩颈,像落了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雪。他不再是记忆中那头耀眼的金发,身躯在破旧囚服下显得枯槁,但此刻,他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学术难题般的紧张。他低着头,异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怀中的小生命,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研究的存在。
襁褓里的婴儿睡得很安稳,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但吸引邓布利多视线的,是格林德沃的姿态——他那双曾编织致命魔法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僵硬的谨慎环抱着婴儿,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怀抱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他的全部世界。
就在这时,婴儿忽然哼唧了一声,小手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