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里克无声地补上一道更强的防护咒,淡银色的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魔杖被稳稳握在汗湿却坚定的手中,随后他不再迟疑,矮身钻进洞口。
通道狭窄低矮,布满湿滑苔藓与坍塌土石。埃德里克不得不半匍匐前进,手肘膝盖不时蹭过冰冷粗糙的岩壁。黑暗中,唯有魔杖尖端的微光与自身魔力感知延伸出的“触角”指引方向。腐烂的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地吸入陈年灰尘与活跃霉菌的颗粒,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恶心感。
艰难爬行约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却又更加压抑。
他挣扎着爬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半被泥土和碎石掩埋的地窖,或者说,是某座建筑塌陷后的底层废墟。残破的石墙歪斜欲倒,断裂的黑色梁木如巨兽的肋骨刺出,倒塌的家具碎片与陶器残骸混杂在淤泥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几簇不知名的物质,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惨绿色磷光,勉强映照出这片空间的轮廓——他快速辨识,确认那磷光本身并无直接魔法危害。
然而,黑暗魔力在这里浓郁得形成实质压迫。他体内那包含两份汤姆天赋的混合天赋,在这个环境里变得异常活跃而敏锐。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暗魔力,仿佛成了他感知的放大器,让他能更清晰、更尖锐地“听”到环境中每一丝残留的恶意与诅咒的低语。
挂在腰侧的水晶罗盘开始持续地、不安地微微震颤,盘面上的光针失去了明确的指向,混乱地指向数个不同方向,发出只有他能感知的嗡鸣。
这无声的警报证实了他的感知:此地堪称一个黑魔法诅咒的古老坟场,虽然大部分陷阱因岁月侵蚀和缺乏维护而失效或威力大减,但它们留下的“怨念”与魔力残渣,依旧如同潜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散发着冰冷的威胁。
他全神贯注,将感知凝聚成细丝,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就在他的意识触角,尝试性地、极其轻微地触及房间最深处那个被一堆瓦砾半掩的角落时——
异变陡生。
一股截然不同的、极其隐晦却又浩瀚如渊的魔法波动,如同沉睡古神被惊动的睫毛,缓缓从那片区域荡漾开来。它没有丝毫冈特家族黑魔法那种尖刻、污浊的邪气,而是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宏大、精密、环环相扣,带着历经沧桑的睿智,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悲悯与审视。它像一个绝对安静、绝对无形的守护灵,严丝合缝地笼罩着那个角落及其周边一小片空间,构成了一个无声的禁区。
邓布利多的警戒魔法。
埃德里克心中一凛,呼吸几近停滞。最坏的预感应验了。校长果然在这里留下了“眼睛”。
这魔法并非攻击性,更似警报器与记录仪。任何未经特定“钥匙”许可的物理接触、过于强烈的魔法波动、或者携带强烈恶意(甚至可能包括过于强大的黑暗本源气息)的接近,都有可能瞬间激活它,将警报与现场影像传回远在霍格沃茨或其他地方的邓布利多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