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像是一道闸门,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门外是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走廊,门内是整个洪兴的权力之巅。
靓坤的膝盖还是软的,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破烂的衬衫浸成了半透明,紧紧地粘在皮肤上,又冷又痒。他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他身边的杨天,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他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壁灯的柔光,看不清眼神。
“走吧,坤哥。”杨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靓坤混乱的心里。
靓坤机械地迈开腿,跟着杨天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真实。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结束了,活下来了。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每一秒,都比在观塘仓库里躲子弹还要难熬。蒋天生那平淡的眼神,陈耀那审视的目光,比AK的枪口更让他恐惧。
而杨天,这个始作俑者,这个导演,从头到尾,就像一个真正的背景板,一个没有台词的龙套。可靓坤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场让他几乎虚脱的戏,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在这个“龙套”的算计之内。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两人走进去,狭小的金属空间里,只有靓坤粗重的呼吸声。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他扭头,看着杨天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能算得这么准?问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猴耍?
他不敢问。
他怕问出来的答案,会让他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叮。”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大堂里依旧人声嘈杂,但当他们两人走出来时,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靓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