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日轮刀划出一道平滑得没有任何起伏的蓝色轨迹,斩过空气,带起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那一斩,仿佛将空间本身,都平滑地分成了两半。
“像这样,身体的转动,手臂的发力,刀刃的角度,都要如流水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你自己来一遍。”
士郎握紧木刀,脑海中瞬间复现了富冈义勇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他踏步,挥刀。
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
富冈义勇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没有半分客气。
“这不是日之呼吸。你的肩膀太僵硬了。力量用得太多,不够流畅。”
他走上前,用手中的刀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士郎的肩膀关节。
“这里,放松。”
然后,刀鞘下滑,点在了士郎的腰侧。
“用腰带动全身,而不是用手臂去甩动刀。”
他的教学方式,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粗暴。
一遍又一遍的亲自演示。
一遍又一遍的动手纠正。
没有深奥的理论,只有最直观的身体力行。
但对士郎来说,这却是最高效,最恐怖的学习方式。
他的魔术回路,他那“投影”魔术的本质,让他拥有了近乎完美的模仿和解析能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富冈义勇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方式,每一次呼吸的细微节奏,都在他的脑海中被瞬间分解、分析、然后重构。
第一天,水之呼吸的基础十型,他已经能够完整地施展。动作虽然生涩,却已然有模有样。
第二天,他开始掌握每一个型之间,气息与力量的流转衔接,动作变得圆融贯通。
第三天,当他再一次挥出“水面斩”时,木刀的轨迹已经带上了一种独特的韵味,一种属于水之呼吸的“意境”。
富冈义勇看着士郎的进步,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这个少年……是个怪物吗?
当初,他自己在鳞泷师傅严苛的教导下,从入门到掌握全部基础型,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这已经是被师傅称赞的进度。
而他,只用了三天。
果然,我并没有什么才能……
富冈义勇在心底,发出了日常的叹息。
“接下来,是拾壹之型,‘凪’。”
富冈义勇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一招是我独创的一型,没有固定的动作。它是一种‘境界’。”
他闭上眼睛。
就在他眼睑闭合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突兀地消失了。
他就站在那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在士郎的感知中,彻底化为了虚无。仿佛他与周围的空气,与脚下的土地,与院中的那棵老树,融为了一体。
静。
绝对的静。
宛如风暴来临前,那片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镜子般的海面。
士郎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的感知中,以富冈义勇为中心,一个无形的领域正在成型。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东西,其动态、其轨迹、其存在本身,都会被瞬间“斩断”。
这就是水之呼吸登峰造极的体现吗?
“我明白了。”
士郎深吸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模仿富冈义勇那种绝对的“静”,那是一种长年累月与恶鬼厮杀,于生死之间磨砺出的心境,无法复制。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到了对“水”这一概念的解析之中。
流水,是斩。
漩涡,是绞。
瀑布,是砸。
而凪,是止。是绝对的防御,是让一切动态归于寂灭的终点。
他将木刀横在身前,整个人的心,也跟着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