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削鬼

残酷的真相,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了山谷中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沾满干涸血污的狐狸面具,在泥地里静静躺着,每一个都像一张无声控诉的脸。

山洞里,所有幸存的考生都停止了呼吸。

一股凉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窜起,笔直地刺入后脑,让四肢百骸都陷入了冰冷的麻痹。

他们不敢去想,也无法想象。

眼前那个浴血奋战的少年,他的背上,究竟扛起了怎样一片用同门师兄弟的尸骨堆积起来的血海。

我妻善逸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喷发的暴怒。

金色的发丝下,那张总是挂着嬉笑神色的脸庞,此刻的肌肉因为死死咬住牙关而扭曲。

他想拔刀。

他想冲出去。

他也想用自己最快的壹之型,把那头怪物的嘴脸连同它的声音一并撕成碎片!

锖兔……真菰……

那两个在狭雾山训练时,曾用最严厉的口吻呵斥他,又用最温柔的动作帮他纠正姿势的鬼。

但他不能出去,这场战斗,是属于炭治郎的。

善逸握住刀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一片惨白。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出声,她只是将日轮刀的刀柄,握得更紧了一分。

而炭治郎。

这个被锖兔亲手劈开巨石、为他斩出前路的师弟。

这个被鳞泷先生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孩子。

他正被一种足以焚毁灵魂的狂暴怒火彻底吞噬。

那股原本温和、善良,清澈见底的灵魂,在此刻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手鬼。

悲痛是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愤怒是地心的熔岩,将那片潮水彻底煮沸,化作了实质的烈焰。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在以一种超越极限的方式绷紧、蓄力。

握着刀柄的指节,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

一滴。

两滴。

滚烫的液体,再也无法抑制,从他的眼眶中决堤而出。泪水划过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滴落在他脚下,那片浸透了同门鲜血的泥土里。

他想起了鳞泷先生。

那个总是戴着天狗面具,沉默寡言,却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的老人。

他想起了出发前,鳞泷先生为他准备的那顿丰盛晚餐,那几乎是倾尽了老人所有的积蓄。

他想起了老人那句沙哑的、颤抖的、饱含着无尽期盼的嘱托。

“炭治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过去的每一次,在送别那些戴着狐狸面具的孩子们时,鳞泷先生一定也是这样,用同样的话语,期盼着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可他们,一个都没有回去。

一个都没有。

而撕碎了这一切期盼,践踏了这一切生命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不可原谅!

绝对!不可原令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