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彗星,撕裂了凝固万古的死寂。

秦风的身形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瞬间,便已跨越了与那万丈京观之顶的最后距离。空间在他身后被极寒之力短暂地“冻结”出清晰的轨迹,又在下一瞬被更狂暴涌来的灰败死气填满、侵蚀。他眼中唯有那平台中央,那根断裂的巨柱之下,正在由虚化实、散发出越来越恐怖波动的帝王核心!

越是靠近,那股源于同出一源的、对“生”之物的憎恶与对“基石”的贪婪吸力便越发强烈。手腕处的诅咒烙印滚烫,仿佛要挣脱皮肉,主动投入那核心之中。无数嘈杂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低语直接冲击神魂,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逆贼……窃土者……当诛……”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回来……都回来……”

“灵枢……朕的灵枢……还于朕……”

秦风紧守灵台,冰封的心神将这些杂念强行隔绝在外。他的全部精神与力量,都已凝聚为一点——那帝王核心中,他感知到的、那丝由扭曲眷恋与毁灭欲矛盾所形成的、稍纵即逝的“脆弱点”!

“霜雪——归寂!”

在身形即将冲上平台的刹那,秦风发出一声低喝。并非对抗,也非防御,而是将他所悟的、蕴含“终结”、“凝固”、“万物归寂”之意的道则,以最精粹、最凝练的方式,朝着那核心脆弱点,灌注而去!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揭示”,一种“放大”!

嗡——!

整个由骸骨与残兵堆积的万丈京观,猛然一颤!平台上正在凝实的帝王虚影轮廓,骤然扭曲了一下,发出无声的、惊怒的咆哮。那断裂巨柱渗出的暗金色怨恨流光,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秦风灌注而入的“霜雪寂灭”之力,并未与帝王核心那磅礴无尽的死寂力量正面冲撞——那是螳臂当车。而是如同最精巧的冰针,精准地刺入了那“脆弱点”,刺入了帝王执念中,那抹对“江山”“臣民”病态眷恋所化的、与整体毁灭欲格格不入的、相对“柔软”的部分!

然后,将其“冻结”,将其“显化”,将其与周围纯粹的毁灭与怨恨,短暂地割裂、凸显出来!

刹那间,以帝王核心为中心,一片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败死寂之气中,骤然亮起了一片片细碎、黯淡、却真实存在的暗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并非能量,而是某种意念的显化。它们并非充满怨恨,反而带着一种沉重、哀伤、乃至……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情。光点中,隐约浮现出破碎的幻影:井然有序的阡陌城池,安居乐业的模糊人影,巍峨庄严的宫殿群落,万邦来朝的盛大景象……那是帝王记忆中,关于其“江山社稷”最深刻、最不容亵渎的烙印,是其身为“帝皇”而非“毁灭者”那一部分执念的根基!

这部分执念,与其如今弥漫整个战场的、要将万物拖入永眠的怨毒毁灭欲,存在着根本的矛盾!正是这矛盾,使得帝王残念虽力量滔天,却无法圆满,无法真正“活”过来,无法离开这片禁锢它的战场,甚至需要不断汲取外界的生机来填补这内在的裂痕与空虚!

秦风的“霜雪归寂”之力,此刻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将这内在的矛盾与裂痕,清晰地映照、放大出来!那部分代表着“眷恋”与“秩序”的暗金光点,在“霜雪”之力的冻结与保护下,暂时未被周围的毁灭怨念吞噬,反而变得“刺眼”起来!

“不——!!!”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暴怒、夹杂着剧烈痛苦的意志咆哮,自帝王核心中轰然炸开!那正在凝实的虚影疯狂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撕裂感。对“江山”的眷恋是它存在的根源之一,是它万古不灭的执念所系;但无尽的怨恨与毁灭欲,又是它如今力量的显化,是它对“失去”的反应。这两者本是一体两面,相互依存又相互撕扯,勉强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如今,秦风却用外力,将这平衡短暂地打破了!将那“柔软”的一面暴露、冻结、保护了起来!

这等于是在它最核心的意志上,狠狠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让它力量的运转出现了凝滞,让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死寂诅咒之力,出现了片刻的、源自内部的紊乱与冲突!

“蝼蚁!安敢……伤朕道基!!”帝王虚影的咆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它万万没想到,这个闯入它永眠之地的渺小存在,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它唯一的、隐藏在无尽力量下的心灵破绽,并加以利用!

整个上古战场,随着帝王核心的紊乱,也发生了剧变!那些弥漫的灰败诅咒气息不再稳定蔓延,而是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有些区域甚至开始相互冲突、湮灭。外界通过空间裂缝侵蚀霜雪大陆的速度,明显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