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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为了发出那最终一击“龙皇裂宇矛”,敖天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仅耗损了大量本命精血和龙元,更是在帝王诅咒之力最盛、战场杀伐气冲击最强的时候强行爆发,身体和龙魂都遭受了重创,尤其是侵入体内的帝王死气,如同附骨之疽,极难驱除。
他尝试站直,却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以手撑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暗金色的血沫。
秦风沉默地看着他。这位片刻前还威临天下、欲夺霜雪江山的瀚海龙皇,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但他们之间的立场,并未因这场意外的“联手”而改变。霜雪大陆,依旧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核心矛盾。
敖天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呼吸。他抬起头,那双即便黯淡却依旧带着桀骜与威严的熔岩色龙瞳,穿越百丈距离,与秦风的目光对上。
没有感激,没有友善,只有一种复杂的、冰冷的审视,以及深处那抹无法熄灭的、属于皇者的骄傲与不甘。
“蝼蚁……”敖天的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龙吟的余韵,“你……倒是有几分……出乎朕的意料。”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体内那几缕微弱的寒气默默运转,修复着伤势,也戒备着任何可能的变故。尽管两人此刻都虚弱不堪,但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最后一击之力。
“找到那腐魂的弱点……以身为饵,引朕全力一击……”敖天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好算计。借朕之力,为你霜雪大陆,除此大患。”
他顿了顿,龙瞳中光芒闪烁:“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朕放弃吗?”
秦风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却平稳而坚定:“我从未如此以为。龙皇陛下志在天下,岂会因一时挫折而改易?”
“哼,你明白就好。”敖天冷笑一声,牵扯到内伤,又闷哼了一下,才继续道,“此番,是朕低估了这上古腐魂的诡异,也……小觑了你。但浩劫暂解,你霜雪大陆,也元气大伤。朕虽受创,瀚海根基未损。待朕驱除体内朽气,养好伤势……”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确。
秦风神色不变:“陛下若来,秦风,依然奉陪。”
简短的话语,却重若千钧。哪怕此刻两人都近乎废人,但这份守护的意志,未曾有半分动摇。
敖天盯着秦风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苍白虚弱的脸上看出些许色厉内荏,但最终,他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如万古寒冰般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他知道,有此人坐镇,哪怕霜雪大陆历经浩劫,想要轻易拿下,也绝无可能。此战之后,他对秦风的评价,已然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更是一个心智、意志、乃至对“道”的领悟都极为可怕的敌人。
“……很好。”敖天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灰败气息的浊气,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身躯依旧微微摇晃,但皇者的气势却在一点点重新凝聚,“今日……便到此为止。你我的胜负,留待他日。”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乎断裂的漆黑巨柱,以及周围稀薄的死寂气息,龙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深思。这上古战场,这帝王残念,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今日虽重创了它,但也等于与这份因果结下了更深的牵扯。这让他对霜雪大陆的图谋,无形中又多了一层变数。
“此地不宜久留。”敖天最后看了一眼那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缝,冷冷道,“裂缝即将不稳,或闭或毁。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