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 达摩洞夜话紫微秘 冰火岛途启凤巢图

密道中漆黑一片,郭襄拉着小龙女在狭窄的通道中狂奔。身后传来黑衣武士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郭襄知道,一旦被追上,她们必死无疑。

前面有岔路!小龙女突然停下脚步。密道前方出现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郭襄想起张无忌在昆仑秘境遇到的考验,当机立断:走中间那条!

两人钻进中间的通道,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黑衣武士的惨叫声。

密道中,郭襄拉着小龙女奔出数十步,身后黑衣武士的惨叫渐渐被潮湿的风声吞没。通道两侧的石壁渗出黏腻的水珠,踩在脚下的青石板长满苔藓,发出“沙沙”的异响。小龙女突然停住脚步,玉指按在石壁一处凹陷的莲花纹上:“这里有机关。”

郭襄凑近细看,那莲花纹由七片花瓣组成,每片花瓣边缘都刻着细小的梵文。她想起玄因大师尸体旁的青铜面具——内侧“昆”字周围,也曾有类似的梵文。“是‘七苦莲花印’,”郭襄指尖拂过花瓣,“佛经上说,‘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对应七苦。成昆既然用了少林的不动明王印,这密道机关恐怕也与佛门心法有关。”

小龙女点头,从怀中取出半片青铜面具(方才从玄因大师手中取到时不慎折断),将刻有“昆”字的一侧对准莲花纹中心。面具边缘的齿痕恰好与莲花纹的凹槽吻合,“咔”的一声轻响,莲花纹缓缓转动,石壁上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门后是条更狭窄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凿满佛像,或坐或立,姿态各异。最深处的石壁上,竟刻着一幅巨大的《金刚经》全文,经文下方还有几行小字:“达摩东来,面壁九年,留此密道,以镇心魔。后世弟子,若非遇灭寺之危,禁入此道。”

“看来这是少林的应急密道,”郭襄压低声音,“只是不知通向何处。”话音未落,通道尽头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仿佛有人拖着沉重的锁链行走。小龙女迅速熄灭手中的火折子,两人贴着石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从窄门透入的微光,郭襄看清来者——竟是个身披破烂袈裟的僧人,身形佝偻,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与玄因大师手中的那半片恰好成对),手中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链端锁着一柄断裂的禅杖。他每走一步,面具下便发出“嗬嗬”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影僧……”小龙女突然握紧郭襄的手,声音发颤,“我听杨过说过,少林有个传说,达摩洞外有‘影僧’守护,是历代高僧坐化后留下的‘执念化身’,负责看守少林最隐秘的秘密。”

影僧走到通道中央,铁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面具转向郭襄二人藏身的方向。郭襄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面具,仿佛要将她们的魂魄都吸走。她悄悄抽出峨眉刺,九阳真气在丹田流转——这是张无忌临别前教她的护身法门,虽只学了皮毛,却能让她在危急时护住心脉。

影僧突然抬起断裂的禅杖,指向石壁上的《金刚经》。经文在他杖尖的触碰下,竟泛起金色的光芒,其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七个字格外耀眼。郭襄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张无忌在武当太极图前的口诀:“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她试着将内力注入指尖,按在“无”字上,同时默想:“不住色,不住声香味触法……”

金色光芒突然暴涨,影僧的面具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猛地转身,铁链横扫而来,带起一股腥风。小龙女拉着郭襄向后急退,链端擦着郭襄的发髻飞过,打在石壁上,碎石飞溅。郭襄趁机将半片青铜面具掷向影僧的面具——两片面具在空中相撞,“啪”的一声合二为一,露出完整的“昆”字和星图纹路。

影僧的动作骤然停止,面具上的“昆”字亮起红光,与石壁经文的金光交织。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个活生生的老僧!只是他双眼浑浊,瞳孔中没有焦点,仿佛失去了神智。“苦……苦智……”老僧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杀……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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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心中一震:“您认识苦智大师?”

老僧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杀了他”,同时指向通道深处。小龙女突然发现,老僧破烂的袈裟下,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玄”字——竟是少林“玄”字辈高僧的信物!“他是少林的玄字辈高僧?”小龙女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僧,“您是谁?发生了什么?”

老僧的目光突然聚焦,死死盯着郭襄怀中的《凤皇神谕》残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动了。郭襄探他鼻息,已经没了气息。

“他中了毒,”小龙女检查老僧的伤口,发现他后心有个细小的针孔,“是‘七星海棠’的毒,发作时会让人神智错乱,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郭襄想起成昆的拐杖——杖头似乎有个针状的机关。“是成昆干的!”她咬牙道,“这老僧一定知道成昆的秘密,才被灭口。”她翻看老僧的袈裟,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用鲜血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央标着“达摩洞”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玄慈师兄禅房暗格,藏‘拈花指’真意。”

“玄慈禅房!”郭襄眼睛一亮,“张无忌和俞二侠一定还在那里!我们得去告诉他!”

小龙女却摇头:“密道岔路太多,我们未必能找到禅房。这地图上的达摩洞,说不定才是关键。你看,地图上标着密道尽头通向达摩洞,而达摩洞……”她突然想起杨过临走前的话,“杨过说他会在达摩洞等我。”

“那我们先去达摩洞找杨大哥!”郭襄当机立断,将羊皮纸收好,“等找到杨大哥,再想办法联系张无忌。”两人背起老僧的尸体(不忍让他暴尸密道),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向密道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玄慈方丈的禅房内,张无忌正盯着地上的血渍发呆。

方才玄痛大师带他们进入禅房时,这里已被封存,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禅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禅桌,一把蒲团,墙角立着一个旧衣柜。玄慈的尸体已移往大雄宝殿,但地上的血迹尚未清理——那是玄慈圆寂时,从嘴角溢出的血,在蒲团旁积成一小滩,形状竟像一朵残缺的莲花。

“这拈花手势……”俞莲舟站在蒲团前,模仿玄慈圆寂时的姿势:右手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掌心向上,“佛家的拈花指,本是传法的手势,佛陀拈花,迦叶微笑,意为‘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玄慈方丈这手势,指节弯曲的角度不对,更像是在比划什么方位。”

张无忌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血迹,放在鼻尖轻嗅:“这血有股淡淡的杏仁味,不是寻常的内伤吐血。”他想起在蝴蝶谷学医时,胡青牛的医书里记载过一种毒——“曼陀罗华”,中毒者初期会神智模糊,临终时嘴角流血,血有杏仁味,且死后面容安详,与智光大师描述的玄慈状态完全吻合!

“玄慈方丈是被毒死的!”张无忌猛地起身,“凶手用慢性毒药,让他在打坐时毒发,看起来像自然圆寂!”

玄痛大师脸色一变:“不可能!方丈师兄的饮食都是弟子亲自打理,谁能下毒?”

“能接近他的人,”张无忌目光扫过禅房,“比如……熟悉他起居的弟子,或者……他信任的人。”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衣柜上——那衣柜看起来很旧,但柜脚的磨损程度却比其他家具轻,像是被经常移动。

俞莲舟会意,走上前推动衣柜。衣柜很沉,他运起内力,才将其移开半尺,露出后面的石壁。石壁上没有任何痕迹,但张无忌用九阳真气探查,能感觉到石壁内部有空洞。“这里有暗格!”他指尖按在石壁的莲花状血渍位置(与地上的血莲花对应),按照太极八卦的方位缓缓转动——这是他在武当静室开启太极图的经验。

“咔哒”一声,石壁上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内铺着丝绸,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青铜戒指(上面刻着“雁”字)、半张泛黄的地图(画着雁门关外的地形),还有一卷用桑皮纸写的信。

玄痛大师拿起青铜戒指,手微微颤抖:“这是‘雁门关守将令’!当年雁门关事件,带队的军官就戴着这样的戒指!”

张无忌展开信纸,上面是玄慈的笔迹,字迹潦草,似乎写得很急:

“吾弟智光亲启: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吾受奸人所惑,误以为契丹武士欲夺少林秘籍,遂联合二十一名武林高手设伏。然事后方知,被劫之人乃契丹皇后萧氏,怀中婴儿非契丹武士之子,实乃……(此处墨迹模糊)

那奸人身披袈裟,武功高强,善使‘燃木刀法’,面具上有‘昆’字。吾观其身形,竟与……(此处被利器划破,字迹残缺)

今闻《凤皇神谕》现世,‘紫微血祭’将启,吾知大限将至。苦智师兄圆寂前曾言,‘昆’字之人乃少林心腹大患,若其重现,需以‘拈花指’破之——左手无名指第三关节,乃其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