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站长。”陈默把U盘在掌心颠了颠,“建议加上第十四条:操作员心理评估不得少于两次。”
胡德才的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前在塌方现场,他还坚持“民间机械没资质”,现在却伸手搓了搓后颈:“我记着呢,上次你说矿难幸存者操作时,冰碴子砸在履带板上的声音,会让他们想起矿车落石。”他从工装口袋掏出笔记本,快速记下,抬头时眼眶有点红,“这条我加在总则里。”
苏晴烟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便把手机递给陈默:“张律师。”
“陈先生,省司法厅的征求意见稿出来了。”张律师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工分制信用模型被采纳了,但积分兑换权限要收归县级平台。”
陈默的拇指摩挲着文件边缘,指腹蹭到红章的凸起:“张律师,帮我带句话。”他看向不远处正给拖车挂防滑链的周胖子,“我们可以共享规则,但不能交出账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明白。需要我公开‘链式验证协议’吗?”
“让周胖子做。”陈默把文件递给苏晴烟,“他改的底层逻辑更抗冻——上次在零下三十度,笔记本电脑都死机了,他的协议还在跑。”
苏晴烟转身去找周胖子时,瞥见马三刀蹲在界碑旁。
他正用袖口擦着碑上的雪,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旧疤,是矿难时被钢筋划的。
等她举着相机凑近,才发现他在碑底刻了个极小的矿工徽章,和他胸前所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马叔?”她按下快门,“这是………”
“镇个邪。”马三刀的耳尖又红了,和二十年前在雪坡上踩出空腔时一个模样,“碑是死的,人走多了就活了。”他摸出根红绳,把矿工徽章系在碑顶的凸起处,“当年矿上的兄弟要是能看见………”他没说完,转身走向篝火堆,狼青跟在脚边,尾巴扫出歪歪扭扭的雪痕。
当夜,苏晴烟在拖车改造成的剪辑室里捣鼓摄像机。
陈默掀开门帘进来时,屏幕上正播放着雪坡上的钢缆,马三刀跪在地上去拽缆绳的画面被拉成慢镜头。
“片尾定在摩斯密码图?”他问。
“嗯。”苏晴烟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马叔破译的那句‘有人在走,路就活着’,我让牧民阿依古丽用维语念了一遍,又找护林员老杨用鄂伦春语念了一遍。”她调出最终画面,摩斯密码图上叠加着十七个新提交的路线图,“影片没走平台,用U盘传给驴友,让放映队在牧区放,边境邮局帮忙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