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翁、玉宸子、磐石等高层,则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灰色玉简的参悟,以及对现有各种封印、净化终末侵蚀手段的研究改良之中。
密室内,地翁缓缓收回按在玉简上的手掌,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中却有一丝兴奋。“那‘伪静滞’敛息之法,最粗浅的一层运用,老夫……似乎摸到一点门槛了。”
玉宸子闻言,精神一振:“哦?地翁道兄果然不凡!此法艰深晦涩,我观之如同天书,神念耗损巨大,却难以入门。道兄快说说!”
地翁摇头苦笑:“入门?还差得远。只是勉强理解了前辈留下法门中,关于如何感知并模仿那‘终末静滞’状态的一丝皮毛。此法关键在于‘欺骗’,而非‘对抗’。需将自身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生命印记,都调整到一种无限接近于‘万物归原’前的‘静滞’状态,与周围被终末侵蚀的环境‘同频’,方能暂时瞒过其感知。”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土黄色的灵力缓缓溢出,这灵力原本厚重沉凝,充满生机。但在地翁的操控下,这缕灵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活跃的灵机仿佛被冻结,变得呆板、沉寂,最终呈现一种灰扑扑的、毫无生气的色泽,与弥漫在防线外的灰败死寂之气,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仔细感知,仍能察觉其核心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地翁自身的生机在顽强跳动。
“嘶……果然玄妙!”磐石大汉瞪大了眼睛,“虽然只是形似,但能做到这一步,已殊为不易!若真能完美模拟,岂非能在那些鬼东西眼皮底下行走?”
“谈何容易。”地翁散掉指尖灵力,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刚才的尝试消耗不小,“这只是最粗浅的模拟,有形无神,骗骗无意识的侵蚀气息或许能行,但若遇上真正的、带有那‘门’后意志的侵蚀之物,恐怕瞬间就会被看穿。而且,维持这种状态,对心神消耗极大,不可持久。”
玉宸子沉吟道:“即便如此,已是巨大突破!至少给了我们一线生机,面对突发侵蚀时,或可借此法拖延片刻,争取逃离或求救的时间。地翁道兄,此法可能传授?”
地翁正色道:“正要与诸位商议。我已将初步感悟整理成册,虽只得皮毛,但亦可做引路之用。可遴选一批神念坚韧、悟性上佳的弟子尝试修习,不求精通,但求能在关键时刻用出。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此法终究源于前辈对终末之力的深层理解,修炼时需时刻谨守本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假戏真做,被那‘静滞’之意反噬,轻则道心蒙尘,重则……生机寂灭。”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点头。与虎谋皮,岂是易事。
“另外,”地翁继续道,目光扫过众人,“近日观察天穹,诸位可有所感?”
玉宸子眉头微皱,接口道:“道兄是指……那裂隙,似乎‘平静’了许多?涌出的灰败之气也淡了?”
“正是。”地翁点头,眼中忧色不减反增,“然则,据‘薪火禁地’边缘的探测阵法反馈,以及一些深入绝地边缘查探的弟子回报,绝地深处的死寂侵蚀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了。而且,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密室中央浮现一片光幕,光幕上显示的是防线外数百里处一片区域的景象。那里原本是荒芜的山地,此刻却被一层粘稠的、近乎液体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雾气缓缓流动,所过之处,连岩石都仿佛失去了“存在感”,变得模糊、虚化,最终无声无息地“融化”在雾气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消逝”。
“这是‘蚀空雾’?”一位擅长堪舆探查的元婴长老惊疑道,“以往也偶有出现,但范围绝无如此之广,侵蚀速度也未有如此之快!”
“不止。”地翁沉声道,“三日前,第十七巡逻队在西北方向一千八百里处,发现了一片‘静滞林’。”
光幕画面一变,出现一片诡异的树林。树木的形态保持着被侵蚀前一瞬的样子,但通体化作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如同最精细的石膏雕塑。林间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止了。一支探索小队小心翼翼地靠近,结果一名队员的衣角只是轻轻触碰了一根灰白树枝,那队员整个人,连同他周围丈许方圆的空间,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化作漫天细微的灰色粉尘,无声飘散。而其他队员,若非见机得快,提前激发了数种防护符箓并急速后退,恐怕也难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