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笔仙是怎么死的6

白光刺眼,驱散了盘踞已久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陈旧铅笔芯的涩味。林薇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张从笔袋里掉出来的旧照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照片上,那个叫张晓雅的女孩,笑容依旧定格在七年前的某个瞬间,干净,明亮,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只是那个用红笔画上去的、狰狞的“叉”,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笑容之上,触目惊心。

就是这个“叉”,这个被背叛、被孤立的印记,引来了持续一夜的恐怖。

林薇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向宿舍。

苏晓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大腿上还扎着那半截染血的铅笔,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她的睡裤,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

沈雨晴则倒在离床铺不远的地方,姿势别扭,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脸色比苏晓更难看,是一种近乎死灰的白,嘴唇泛着紫绀。

宿舍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东西散落一地,墙面上那些曾短暂浮现的暗红色字迹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斑驳的白色涂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集体幻觉。

但腿上的剧痛、喉咙的干涩、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异味,都在提醒林薇,那不是梦。

结束了?张晓雅的怨灵……真的因为那张照片而……消散了?还是说,只是暂时退却?

林薇不敢确定。她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第一件事是踉跄到门口,检查门锁。门锁完好,但刚才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现在却一拧就开。她将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光。

暂时安全了。

她关上门,反锁,然后立刻去找手机。手机掉在床脚,屏幕裂了,但还能用。她颤抖着手指,先拨打了120,语无伦次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室友受伤昏迷),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拨通了辅导员电话,只简单说宿舍出了急事,有人受伤,需要帮助。

做完这些,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靠着门滑坐在地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昏迷的沈雨晴。她不敢靠近沈雨晴,生怕那双眼睛会突然睁开,再次变成张晓雅那死寂空洞的模样。

等待救援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宿舍的关门声或说话声,平常无比的声音此刻却让林薇心惊肉跳,生怕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更怕……惊动可能还未远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