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糊住了我的眼睛,腐臭的气息几乎让我窒息。那具名为小翠的腐尸,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我爬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湿漉漉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从它身上不断剥落。它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锁”定着我,咧开的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仿佛在享受这场绝望的追猎。
逃!必须逃!
求生的本能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我被恐惧冻结的神经。我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死胡同的出口!脚下湿滑的青石板让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我用手撑了一下长满青苔的墙壁,黏腻冰冷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
冲出死胡同,重新回到稍微开阔些的巷子里,我头也不回地向着镇子相对热闹的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我不敢回头,但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啪嗒啪嗒”的、腐尸爬行的声音,以及那股如影随形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雨水模糊了视线,巷道曲折幽深,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只知道拼命向前。镇上的居民似乎都躲了起来,门窗紧闭,只有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身后索命的声音在空巷中回荡。
“嗬嗬……”
腐尸的怪笑声越来越近!它爬行的速度远超我的奔跑!
完了!要被追上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之际,前方巷口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是一家还亮着灯的小杂货铺!
救命稻草!我用尽最后力气冲了过去,猛地撞开虚掩的店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尽全力将门关上,插上了老旧的门闩!
“谁啊?干什么?!”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伴随着拖鞋拖沓的声音。
我背靠着门板,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哐!哐!哐!”
剧烈的撞门声猛地响起!木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是它!它追来了!
“什么东西?!外面是什么?!”杂货铺的主人——一个干瘦驼背的老头,举着煤油灯从里屋颤巍巍地走出来,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子和那恐怖的撞门声,吓得脸色煞白。
“鬼……有鬼!别开门!”我嘶哑地喊道,恐惧地指着那扇仿佛随时会被撞碎的木门。
老头显然也吓坏了,手里的煤油灯直晃悠。他紧张地看着门,又看看我,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因为刚才奔跑而从口袋里滑落出来的那样东西上——那张泛黄的“胡氏镇邪”符纸。
老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这符……从哪里来的?!胡秀英……是你什么人?!”
他认识这符纸!他认识奶奶!
就在这时,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停止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雨水声和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走了?它放弃了?
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烈了!它没走!它在外面!它在等!
老头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猛地扑到窗边,用颤抖的手撩开破旧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
只看了一眼,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煤油灯差点打翻,他脸色死灰,喃喃道:“河漂子……是那个河漂子……它又回来了……几十年了……它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