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李氏最后的血性

尹氏数代积累,一日尽失。

更令人发指的是对陵墓的亵渎。清军听说朝鲜贵族有厚葬之风,竟大肆挖掘坟墓,搜取陪葬品。

尹氏祖坟被刨开数座,先祖遗骨暴露荒野,陪葬的玉器、金饰尽被取走。

消息传到尚未沦陷的南方,朝鲜士林悲愤欲绝。

掘人祖坟,此乃儒家伦理中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四月二十六,汉城城内。

领议政金瑬站在景福宫大殿前,望着空荡荡的宫院,老泪纵横。

他今年已六十八岁,历经四朝,本已致仕,因国难被重新启用,留守汉城。

他知道自己已被君王抛弃。

李倧南逃时,甚至未与他见面,只留下一道手谕:“卿老成谋国,可权摄事,以待王师。”

小主,

好一个以待王师啊!

大汉援军在哪里?

朝鲜的王师又在哪里?

但他不能逃。

他是两班贵族,是领议政,是文臣之首。

他可以死,不能辱没先祖名声。

“大人,清虏派人送来劝降书。”

一名守将呈上书信。

金瑬看也不看,扔在地上:“告诉皇太极,朝鲜只有断头的金瑬,没有投降的领议政。”

他转身对大殿内仅存的十余名文臣武将说:“诸君,王上南狩,国都危急,

老夫决意死守景福宫,与社稷共存亡,

诸君若欲离去,此刻尚可出城,老夫绝不怪罪。”

众人沉默片刻,一名年轻司宪府官员出列:“下官愿随大人死节!”

“下官亦愿!”

“愿随大人!”

十余人竟无一人离开。

金瑬含泪点头:“好……好……取酒来!”

酒坛抬上,众人各饮一碗。金瑬摔碗于地,朗声道:“今日之后,当与诸君相会于九泉,

传令,紧闭宫门,堆薪于殿,若虏至,举火焚宫!”

命令传下,景福宫内开始堆积柴草。

宫女、宦官大多已逃散,只剩少数忠仆自愿留下。

有人将王室历代画像、典籍搬到院中,准备一同焚毁——宁为灰烬,不落敌手。

然而,清军并未立即攻城。

皇太极的盘算更为深远。

他要的不是一座化为焦土的空城,而是一个能持续提供粮饷、兵源、且名义上臣服的朝鲜。

屠戮村庄是为了震慑,劫掠贵族是为了充实军需,而对汉城围而不攻,是要逼出朝鲜朝廷的彻底屈服。

四月二十七,清军派使者至江华岛行宫,向逃亡的李倧提出议和条件:

一、朝鲜国王需出城跪迎清帝,行三跪九叩之礼,正式称臣;

二、朝鲜需断绝与汉朝的一切宗藩关系,改用大清年号;

三、赔偿军费白银一百万两,每年纳贡加倍;

四、送王世子及大臣子弟至辽阳为质;

五、开放口岸,准许清国商人自由贸易;

六、征调朝鲜军队五万,随清军征战。

条件传到江华岛行宫,李倧看着条款,双手颤抖。

“陛下,此乃亡国之约啊!”兵曹判书李时白跪地痛哭,“若签此约,朝鲜与亡何异?”

礼曹判书崔鸣吉却持不同意见:“大君,汉城已不可守,南方各道兵力空虚。

若再不议和,清虏南下,则社稷倾覆,宗庙不保啊,

当年宋室亦曾与金议和,忍辱负重,以待时机……”

“崔鸣吉!汝欲效秦桧耶?”

李时白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