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官府抓了壮丁,许是……遇到了别的啥事。这世道,能活命就不易了。”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也是给家人打气:“等咱们到了前面怀远县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去找个扛包的活计,娘和秀秀看看能不能帮人缝补浆洗……总能活下去。到时候,再托人打听打听老二的消息……他机灵,肯定没事的。”
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但在绝境中,仍是唯一的希望。
李秀秀抬起头,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和期盼:“爹,娘,等找到哥哥,我们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哥哥有力气,他肯定能找到活儿干!”
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哥哥李炎是除了父母之外最坚实的依靠。记忆中哥哥总是有办法,能找到吃的,能保护她。
王氏心疼地搂住女儿,哽咽道:“嗯,等找到你哥,就好了,就好了……”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听到有人在高声谈论着什么,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听说了吗?北边!北边出大事了!”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说道。
“能出啥大事?又是哪路反王打过来了?跟咱有啥关系,反正都是饿死的命。”另一个声音麻木地回应。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先前那声音急切地辩解:
“雍州!黄巾军……不对,现在叫大炎了!他们在雍州打赢了!把朝廷的六万大军都杀光了!”
“啥?六万官兵……全没了?”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千真万确!而且……领头称帝的那个皇帝,听说……听说才十七岁!十七岁啊!跟我家狗娃一般大!”那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十七岁的皇帝?扯淡吧!哪有这等事!”有人嗤之以鼻。
“真的!外面都传疯了!说那少年皇帝是黄天转世,天命所归!用兵如神!手底下还有天兵天将,就是那种穿着黑铁罐子一样、刀枪不入的骑兵!”
流言在绝望的流民中如同野火般蔓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朝廷大军?这简直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故事。
窝棚里,李老栓一家也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议论。
“十七岁……称帝?”李老栓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这世道,真是啥稀奇事都有。”
王氏也叹道:“唉,都是别人家的事,跟咱没关系。那皇帝再厉害,也管不到咱们这快要饿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