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飞舟在云层间平稳穿梭，晨光透过舷窗，洒下柔和的光斑。

紫竹结束晨练，鼻尖微动，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甜香。她循着香味走向飞舟后方的小厨房，只见门口，杨婉儿和凌清妍不知何时也已站在那里，正探头朝里望。

厨房内，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忙碌着。墨昭仪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种淡粉色的灵花蜜调入玉碗中的灵麦粉里。灶台上，一小锅粘稠剔透的灵植胶正在文火上咕嘟冒泡，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她神情专注，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生涩，却异常认真，连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都顾不上擦。

这与她平日清冷练剑、或是沉稳对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昭仪？”杨婉儿惊讶地小声唤道，“你…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墨昭仪闻声抬头，看到门口三人，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闪躲，手下动作却不停：“没…没什么。看宋毅留下的材料还有不少，想着…做些点心。”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慕笙她…昨日说之前的杏仁酥有点吃腻了……”

这话语里的未尽之意，配上她此刻罕见的手忙脚乱和羞赧神情，几乎是不打自招。

杨婉儿顿时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灿烂笑容，挤进厨房，凑到墨昭仪身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哦~原来是专门做给白姐姐吃的呀！昭仪你真贴心！”

墨昭仪耳根都红透了，没好气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少贫嘴。只是…只是闲着也是闲着。”

门口的凌清妍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语气温和地轻声对身旁的紫竹道：“墨姐姐有心了。白前辈确实喜甜，昨日还提起想换换口味。”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却带着一丝了然。

紫竹抱着臂，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墨昭仪那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动作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淡淡接口：“嗯。公子口味是挑剔些，寻常零嘴入不了口。”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单纯的陈述，却又隐隐划开了一道界限——她了解白慕笙的喜好，而墨昭仪此刻正在试图迎合这种喜好。

杨婉儿听着她俩一人一句，忽然眨了眨眼，看看神色了然的凌清妍，又看看面无表情却一语道破关键的紫竹，最后看向灶台前那个为了心上人一头扎进厨房、浑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墨昭仪。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

她猛地瞪大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指向凌清妍和紫竹，压低声音惊呼：“等等！清妍姐！紫竹姐！你们……你们难道早就看出来了？！”

凌清妍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她心思细腻，虽来得晚，但墨昭仪看向白慕笙时那几乎能拉丝的眼神和不同寻常的关切，她早已察觉。只是自忖关系未到那般亲密，不便点破，更不愿贸然插手他人情愫。

紫竹则瞥了杨婉儿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厨房内的墨昭仪，眸色深沉了几分。她岂止是看出？她亲身经历过那份求而不得的煎熬。正是因为自己也怀揣着同样却已被明确拒绝的心思，她才更清晰地看懂墨昭仪每一个举动背后的情意，也才……更不愿见到这一幕。她抿了抿唇，心底一丝涩然悄然蔓延，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杨婉儿看着她俩的反应，顿时垮下肩膀，夸张地哀叹一声，小声嘟囔：“原来……原来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还以为我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呢！”

她的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厨房内的墨昭仪听清。墨昭仪搅拌面糊的动作彻底僵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