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午后。
东宫暖阁里,萧靖初批阅着奏折,眉头却越皱越紧。北疆又传来急报——离魂症已蔓延至八个村落,染病者过百。太医院的方子无效,隔离措施也只能延缓蔓延。
“殿下,二皇子来了。”内侍禀报。
萧怀瑾走进暖阁,十二岁的少年今日格外沉静。他行了一礼,抬眼看向兄长时,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怀瑾?”萧靖初放下笔,“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母后……”
“皇兄,借一步说话。”
兄弟二人来到暖阁内侧的小书房。窗扉紧闭,只留一盏烛火。萧怀瑾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递给萧靖初。
“这是父皇让我交给皇兄的。”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靖初展开密函,越看神色越沉。那是一份详尽的固魂术实施计划——时间、地点、参与人员、风险预估,事无巨细。最末一行是父皇的亲笔:“靖初,朕与皇后闭关七日。朝中诸事,托付于你。若有变故,依匣中密旨行事。”
“闭关七日……”萧靖初抬眼,“母后的病,当真如此严重?”
萧怀瑾点头:“比我们想的都严重。华院判说,母后的‘离魂’与北疆那些病例不同。那些人是被天象所扰,母后是……自身神魂不稳。”
他斟酌着用词。父皇交代过,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不能说,但他必须让皇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父皇亲自施术,有几成把握?”
“六成。”萧怀瑾顿了顿,“但若失败……父皇与母后都可能受损。”
书房里陷入沉默。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许久,萧靖初开口:“父皇何时开始?”
“明日亥时,坤宁宫密室。我与韩大人、华院判、周大人会在外护法。皇兄……”萧怀瑾声音微哽,“朝中这七日,就拜托皇兄了。”
萧靖初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放心。有我在,朝中乱不了。”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弟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怀瑾才四五岁,总爱追着母后问这问那。母后从不嫌烦,总是耐心回答。有一次他听见母后说:“怀瑾,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奥秘。你要保持好奇心,永远不要停止探索。”
如今那个教他们探索世界的母亲,自己却要迷失了。
“怀瑾,”萧靖初轻声问,“你觉得母后……能挺过来吗?”
少年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父皇不会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父皇就会试到最后一刻。”
这话说得坚定,可萧靖初听出了其中的颤抖。这个弟弟,终究还是个孩子。
“明日我去送父皇母后入关。”他最终道,“朝中诸事,我会安排妥当。”
与此同时,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