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初时分，密室灯火微明。

沈静姝从浅眠中醒来，发现萧景珩仍盘膝坐在身侧，手掌轻贴她丹田处——他竟一夜未歇，持续以真气温养她的经脉。

“陛下……”她想起身，却被按回。

“别动。”萧景珩声音有些沙哑，“寅时至卯时是阴阳交替之时，此刻温养效果最佳。”

沈静姝只得躺回，感受着那股温暖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游走。与昨夜施术时的汹涌不同，此刻的真气温和如春水，一点点浸润着每一条脉络。

“臣妾感觉好多了。”她轻声说，“那股虚浮感几乎消失了。”

萧景珩“嗯”了一声，掌心真气却未停。他闭着眼，沈静姝却能看见他眼下的青黑——那是真元损耗过度的征兆。

密室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华清源端着药碗进来，见萧景珩仍在运功，不禁低声道：“陛下，该用药了。”

萧景珩这才收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那是用百年老参与灵芝熬制的补气汤，药汁浓黑如墨，苦味弥漫开来。

沈静姝也坐起身，华清源为她诊脉。片刻后，医者脸上露出喜色：“娘娘脉象平稳，魂位已固三成。照此速度，七日之期可成。”

“三成？”沈静姝看向萧景珩，“那陛下今日……”

“朕无碍。”萧景珩打断她，转向华清源，“今夜亥时继续，你去准备吧。”

华清源欲言又止，终究应声退下。

密室门重新合拢，沈静姝握住萧景珩的手：“陛下说实话，您损耗了多少？”

萧景珩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仅仅第一日便损耗三成真龙之气，那七日之后……

沈静姝心头一紧：“陛下，不若放缓些？臣妾既已好转，不必如此急进。”

“不能缓。”萧景珩摇头，目光深沉，“固魂如筑堤，水势越涨，越要抢在洪峰前筑牢根基。你的魂魄不稳之症已拖延多年，如今既找到方法，便要一鼓作气。”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静姝，信朕。朕既应了你，便一定护你周全。”

这话他说得平静，沈静姝却听出了不容动摇的决心。她太了解他了——二十三年来，但凡他下定决心的事，从未半途而废。

“那陛下答应臣妾一件事。”她望着他的眼睛，“若真元损耗过半，必须告诉臣妾。我们……一起想办法。”

萧景珩凝视她许久，终于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