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的短暂联系后，沈静姝又恢复了沉睡。

但萧景珩知道，这一次不同了。她听见了他的呼唤，她回应了他——哪怕只是极轻微的动作，那也是她意识的证明。

“太上皇后的情况在好转。”华清源诊脉后难掩喜色，“脉象中的生机愈发旺盛，或许……真有可能醒来。”

萧景珩每日除了照顾妻子，又多了一件事：与她说话时，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他发现，当他说到孩子们时，她的呼吸会稍快一些；当他说起惠民医塾的进展时，她的指尖会轻微颤动；当他在月夜下读她写的《教育纲要》时，她的睫毛会微微抖动。

这些细微的变化，成了支撑他等待的全部希望。

转眼又过十日。

这日午后，萧景珩正为妻子按摩手臂，忽然感觉她整个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之前的细微反应，而是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静姝？”他急唤。

沈静姝的眉头紧皱，额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萧景珩慌忙唤来华清源，医者诊脉后脸色骤变：“脉象紊乱，魂魄波动剧烈……这、这是……”

话音未落，榻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那是萧景珩月余来第一次看见妻子的眼睛睁开——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涣散，直直望着虚空。

“静姝！你醒了？”萧景珩握住她的手。

沈静姝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字：“医……院……救……我……”

“什么？你说什么？”

“心跳……停了……”她声音断断续续，眼中涌出泪水，“他们要……放弃……”

萧景珩如遭雷击。

他瞬间明白过来——不是这里的沈静姝在说话，是那个世界的她！是那个刚刚苏醒、正躺在医院的身体，遇到了危险！

“静姝！你看着朕！”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聚焦，“你在哪里？哪个医院？告诉朕！”

可那双眼睛又开始涣散。沈静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将她强行抽离。

“不……不要……”她嘶声喊道，手指死死抓住萧景珩的手臂，“景珩……救我……”

这是她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完整叫出他的名字。

萧景珩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紧紧抱住她，一遍遍重复：“朕在这里！静姝，朕在这里！”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沈静姝的身体开始抽搐，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消退。她死死盯着萧景珩，嘴唇开合，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等……我……”

然后，她闭上了眼。

一切归于平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