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古代,盛世永固

大周皇宫的秋天,来得总比宫外迟些。萧靖初在御书房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时,窗外海棠的叶子才刚刚开始泛黄。

这份奏折来自江南道,禀报今年惠民医塾新增医士二百余人,其中女医士近百人。数据详实,条理清晰,用的是他登基之初就定下的奏报格式——或者说,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并完善的格式。

萧靖初放下朱笔,看着那些数字。许多年了。从他接管这个国家,许多个春秋过去。 惠民医塾从最初的十几所,到如今遍布各州各县;社学从最初的试点,到如今最后一处边远村寨也传来了琅琅书声;女子学堂从母后创办的蕙兰雅集,到如今各州都有女子可读书明理的地方。

一切都很好。好到有时他会想:若是父皇母后还在,看到这些,会说些什么?

“陛下,该用午膳了。”掌印太监轻声提醒。

“再等等。”萧靖初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宫城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飞檐上的脊兽静静蹲守,琉璃瓦反射着温润的光。这座宫殿,他住了大半生,从青年到如今两鬓微霜。

脚步声从长廊传来。萧靖初转身,看见萧令仪捧着一卷文书走来。她已入中年,穿一身简雅的深青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海棠簪——那是母后当年的旧物。

“皇兄,”萧令仪将文书递上,“景姝女子大学明年的招生章程,礼部核过了,请皇兄御览。”

萧靖初接过,翻开。章程厚达百余页,从入学资格到课程设置,从考核标准到毕业出路,一应俱全。这不是一份需要皇帝逐条审批的文件,而是一套已经运行成熟的制度文本。

“很好,”他合上册子,“照此施行。”

萧令仪看着他,轻声问:“皇兄是不是累了?”

萧靖初没有否认。两人并肩走出御书房,在宫廊下慢慢走着。秋风穿过长廊,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

“有时候我在想,”萧靖初缓缓开口,“如果父皇母后还在,看到如今的局面,会说什么。”

“母后大概会说:‘还不够,要建更多女子大学。’”萧令仪微笑,“父皇则会说:‘制度已成,关键在执行。’”

萧靖初也笑了。是啊,这就是他的父母——一个永远看向远方,一个永远关注脚下。

他们走到御花园的海棠林。秋日的海棠叶已开始转黄,但枝干依然遒劲。这片海棠是从慈恩寺移栽过来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下个月,”萧靖初说,“是父皇母后离开二十五年了。”

萧令仪沉默片刻,轻声说:“二十五年了……有时觉得漫长,像是过了几辈子,把父皇母后留下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极致;有时又觉得短暂,仿佛昨日才在慈恩寺的海棠树下,听母后讲女子读书的道理。”

“时间的长短,或许不在于日月计数。”萧靖初望着远天,“而在于我们是否活成了他们期望的样子,是否把那些理想变成了每一天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