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送来的锦盒被沈静姝小心地藏在床板下的暗格中,与那些银钱、未送出的豆豉放在一处。然而,那本《漱玉集》和那枚青玉玉佩,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持续漾开圈圈涟漪。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待在屋内,看似安静地做着针线,实则心神早已飞到了那本诗集和玉佩之上。父亲沈崇此举,实在耐人寻味。他多年来对原主不闻不问,为何偏偏在贵妃召见这个节骨眼上,送来生母的遗物?是迟来的父爱,还是精明的算计?那句“故人之物,或有所助益”,更像是一种暗示,将她的前程与早已逝去的母亲捆绑在一起。
午膳时分,小禾悄悄送来食盒,依旧是简单的菜色,但分量明显足了些,甚至多了一小碟酱菜。
“大小姐,”小禾压低声音,眼神有些闪烁,“奴婢刚才去大厨房取饭时,听到几个婆子在嚼舌根……说、说夫人发了好大的火,砸了不少东西,还处置了两个嘴碎的下人。”
沈静姝拈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柳如眉的火气从何而来,她心知肚明。
“还有……”小禾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犹豫,“奴婢好像看到……碧玉姐姐了。”
沈静姝猛地抬头:“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就在杂役房往外运泔水的角门附近,”小禾回忆着,“远远看了一眼,瘦了好多,穿着破旧的棉衣,跟着几个婆子一起抬东西,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色……但好在人还在。”
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沈静姝心下稍安,却又涌起一股酸涩。碧玉在受苦,而她暂时却无能为力。她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
“小禾,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将食盒里那块唯一的肉夹到小禾碗里,“这个你吃。”
“大小姐,这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