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的朝政风云与深夜密议,似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新婚的东宫之上。虽夫妻二人同心,共担风雨,却也耗神费力。萧景珩敏锐地察觉,沈静姝眼底偶尔掠过的细微倦色,让他心头微软,更生出几分怜惜。
这日清晨,他并未如常即刻前往前殿书房,反而在沈静姝对镜梳妆时,缓步走入寝殿内室。他挥手屏退了正为沈静姝绾发的碧玉,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沈静姝从镜中看到他此举,微微讶异,却并未阻拦,只是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浅笑。
“今日不忙?”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柔软。
“政务是忙不完的,”萧景珩立于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如瀑的青丝,声音低沉而温和,“偶尔偷得半日闲,陪陪我的姝儿,才是正理。”
那声“姝儿”唤得自然无比,仿佛早已深入骨髓。沈静姝执着玉簪的手微微一顿,镜中她的眼眸里漾开暖意,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没有唤宫人,而是自己尝试着为她绾一个简单的发髻。手法生疏,几次都未能成功,反而惹得沈静姝低低笑了起来。
“还是让碧玉来吧,殿下这般,怕是到午膳时分,妾身也出不得这寝殿了。”
萧景珩却不放弃,固执地又试了一次,这次总算勉强成型,虽不及宫人手法精巧,倒也别致清爽。他俯身,从镜中与她对视,带着一丝得意:“如何?为夫这手艺,尚可入眼否?”
那声“为夫”让沈静姝心尖微颤,她望着镜中那不算完美却满载心意的新髻,眼中光华流转,轻轻点头:“夫君亲手所绾,自是极好的。”
“夫君”二字出口,两人在镜中对视的目光都深了几分,一种无声的暖流在空气中交汇。
梳妆毕,萧景珩并未立刻去处理政务,而是命人将一部分不甚紧要的文书搬至丽正殿的东暖阁。暖阁内窗明几净,熏着沈静姝喜爱的淡雅梨花香。
他于临窗的软榻上坐下,矮几上摊开奏章,却并未立即批阅,而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今日阳光甚好,姝儿便在此陪我可好?这些文书,看得便看,累了便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