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吗?”
白知珩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作淡淡的沉凝,声音清冷而笃定:
“我若无智,这世间便无人可再制衡那深渊蠕虫。”
“我若不狠,这人世的黑夜,便永无尽头。”
“我白知珩唯有让自己变得既可怕又狠辣,方能抛却那种种一切,与那深渊蠕虫同坠深渊,共赴死途。”
雷苍神色微缓,眼底似有雷光隐隐翻涌,沉声道:
“你且细细道来,若你真能成此局,我雷苍这条命交出去也无妨,半神之躯换那异神同归于尽,怎么算都不亏。”
白知珩闻言又深深一揖,待他直起身时,脸上已无半分波澜。
他轻轻拂了拂白袍,声音如清风拂水,淡然落下。
“自我白家先祖伊始,那异神便对我白氏一脉耿耿于怀,恨不能斩草除根。列祖列宗,或力竭而亡,或被寻隙狙杀,无一人得善终。”
“至我父亲一代,占卜之术几近通天彻地,异神纵然恨极却也奈何他不得。他以余生为注,埋下无数棋局与伏笔,直至油尽灯枯方才瞑目。”
“我白知珩十二岁接过白家重担,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数十年来周旋于几大异神之间,殚精竭虑,未有片刻懈怠,更在它们眼皮底下,与大哥联手创立【隐者】,将隐者耳目织成天罗地网,遍及主城与每一处人族栖息之地,与那深渊蠕虫的灰雾抗衡。”
“从此,那几只异神更是视我白知珩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挫骨扬灰,食我血肉。”
白知珩在殿中缓缓踱步,说起这些时仿佛就与他自身无关,丝毫不提这些年与各大异神周旋逃亡的惊心动魄。
雷苍静静伫立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白知珩。
他又何曾不知道白家为了人类付出了多少,而白知珩能做到如今一步,又付出了多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知珩甚至是白家历代以来,做得最好的一位家主。
白知珩缓缓抬起头,看着殿外的雷光,轻声道:
“正如我想诱杀那深渊蠕虫一般,那只以脑力称雄的异神,又何尝不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