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的神情专注,眉头随着阅读的内容时而微蹙,时而松开,偶尔指尖在某一行字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反复推敲。
资料确实印证了棘手二字。
病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首长,早年戎马生涯,身上多处负伤,留有弹片和严重的骨折旧伤。
如今旧伤部位反复疼痛、感染,并引发了复杂的神经性疼痛和免疫系统紊乱,常规镇痛和抗炎治疗效果不佳,且有继续恶化的趋势。
京市专家初步拟定的方案偏向于强化抗感染和尝试新的神经阻滞疗法,但附注中提到病人对多种药物有不良反应史,需极度谨慎。
沈慕颜合上文件夹,心中已有计较。这病情确实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
旧伤迁延不愈,除了感染和神经因素,血液循环和局部组织的营养状况恐怕是关键,而这往往在急于控制表象大方案中被忽略。
另外,资料中对病人日常疼痛的具体描述、触发条件、缓解方式记录得相对粗略,而这恰恰可能是找到突破口的细节。
她将文件夹交还给李教授,脸上依旧是那副虚心请教的模样:“孙教授,李教授,资料我看完了。情况确实复杂,两位教授拟定的方案考虑得很周全。我会严格遵照执行,并详细记录首长的一切反应。只是……”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沈主任有什么疑问尽管提,都是为了首长的健康。”陈同志开口道,语气还算平和。
沈慕颜看向两位专家,目光清澈:“关于首长日常疼痛的具体模式和诱发因素,资料里记录得比较概略。我担心在用药和护理过程中,如果对某些细节把握不准,可能会影响疗效甚至引发不必要的反应。不知两位教授是否还有更详细的记录,或者……我们是否可以在不打扰首长休息的前提下,进行一些更细致的问诊和观察?”
孙教授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他看来,治疗方案的核心在于药物和技术,这些细节护理问题,下面的医生执行时注意一下就行了,何必特意提出?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有点质疑他们方案完整性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