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孩子大多都说不清是哪天生的。
他们就像被命运随意安置的种子,在某一天清晨突然出现在院门口,然后这一天就成为了Ta的生日。
奕欣已经有好几年没过过生日了。
在福利院时,要是谁今天过生日,那Ta的午餐就能多得到一片烤吐司,边缘焦脆,带着小麦的香气。
当然,那都是小孩子的特权了。
自七岁之后,对于所有的孩子而言,所谓的生日,也就和一年中其他的三百六十四天一样,变成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了。
即便是上辈子,她的生日也是从爸妈捡到她的那天算的。
不过上辈子她是有蛋糕吃的,小小的一个,上面插着五颜六色的蜡烛。
即便是生病那几年,家里最难熬的时候,床头柜上也总会有一个盼盼法式小面包。
两辈子的经历告诉奕欣,有家的孩子过得才能叫生日。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她对“生日”这两个字全部的记忆和感知,依然固执地停留在了那个属于上辈子的日期上。
奕欣鼻子酸酸的。
乌克娜娜的气息近在咫尺,她知道,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双总是盛着自己的眼睛。
她当然回了头。
只不过没能看清,因为骤然涌上的泪光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乌克娜娜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的怜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和奕欣其实都不太追求这种形式上的日子,按她们的想法,生日这种事,就算只有两个人安静地待在一起,只要有对方在,就是很幸福的。
不过,乌克娜娜想,以现在的情况,如果有朋友们的存在与支持,奕欣心底的那份不安与焦虑,或许就能被冲淡很多吧。
乌克娜娜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擦过奕欣湿漉漉的脸颊:“我找大甜甜护理长借了你的入学档案……如果时间不对,我们每年都给你过两次生日,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奕欣最后强撑的防线彻底溃散。
她把脸深深埋进乌克娜娜温热的颈窝,泪水决堤而出,无声地浸湿了对方的衣领。
见此情形,周围原本欢快的歌声,在此刻都默契地缓缓停下。
人群里,同为孤儿出身的坚尼最能共情奕欣此刻翻涌的心绪。
不过还好,他侧过头,用力搂了搂身边蓝宝的肩膀。
就算是孤儿,现在,他们也都是有家人的人了。